《帝國陷落:我的傭兵紀元》第五十五章 榮譽之刃(2)

作者:小瓷茶缸·2天前

“我給你兩個中隊的工程兵,一個輜重營,半個月之內替你把那道缺口的牆從地基到牆垛全部做齊。這批兵不帶鐵爪營的戰鬥排所配的火器,只帶工具和馱馬,整段工期裡的崗哨和建材分配由你的人統一協調。料你自己出,工歸我管。缺口合攏之前,由貴部與鐵爪軍後勤兵共同驗收。我不欠別人工錢,也不喜歡讓別人欠我帳。”他站起身,把佩刀從腰間解下來,橫在桌上。

“另外,這把刀,給你。青石峽那次,我身負甲冑對你徒步刀戰,算佔了便宜。今天補上次那份禮物——也算替我的兵先謝謝你。”

伊凡接過那把帝國制式軍官佩刀,輕輕拔出三寸。刀刃上有一道極細的波浪形紋路,是帝國工匠特有的淬火手法留下的痕跡。

“收下了。將軍的工兵什麼時候到?”

“明天午時。”曹瓦爾說完,轉身朝營帳外走去。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側頭看了伊凡一眼,“索爾團長,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將軍請說。”

“從頭到尾,你對我說話,一個字沒提錢。”

伊凡把刀收進自己的舊刀鞘旁邊,把新刀鞘與舊鞘並排放穩。“將軍從頭到尾,也沒把我當商人。”

曹瓦爾沉默了片刻,然後放聲大笑。那笑聲粗糲而響亮,震得帳外的親衛都不自覺地立正了身子。他笑完後沒再說任何話,翻身上馬,帶著親衛朝遠方馳去,馬蹄在隘口外的碎石路上翻起一陣塵煙。

當天下午,伊凡把曹瓦爾留下的那把刀從桌上拿起來,走進鐵匠鋪,放在杜瓦爾的工作臺上。杜瓦爾正給寇奇新編的隘牆守軍打磨矛尖,抬頭看了一眼刀鞘,那把帝國軍官佩劍的波浪形淬火紋在鍛爐火光下更清楚了,和本地帝國軍配發的不完全一樣——紋路非常均勻,整個刃面看不到一絲拋痕斷點,劍脊厚度也多了半分。

“這是龍脊紋,淬火上了水磨。整個山西能做出這種紋的師傅,現在可能不超過三個。這把刀的鷹紋是皇家兵工坊的專用戳記,也就是說,這把刀的刀胚很可能是帝都鍛造的。”杜瓦爾把刀放回工作臺上,抬頭看著伊凡,“將軍送刀不稀奇,但送出去的若是皇坊的東西,這把刀以後可以在任何軍功考核裡算成一筆武勳信物。”

“你確定?”

“刀柄纏絲位置有個很小的烙字,皇造監的舊編號,被一層油脂糊住了。用石灰水可以洗乾淨。”杜瓦爾把袖子卷高,拿石灰水小心地洗掉那層油脂,露出了刀柄上細小的帝國皇造監編號。

伊凡用手指逐一觸控那些編號,然後將刀收回鞘中。他對杜瓦爾說:“編號先別擦,連著石灰水的印子一起留著。以後需要用的時候,你把我舊鞘旁邊備的那個掛刀架拿過去,替我放這把刀。”

杜瓦爾擦乾手上的石灰水,從鍛爐邊拿起一截剛淬完火的矛頭毛坯,放在鐵砧上,然後用榔頭輕輕敲了一下矛頸,聽著那聲音說道:“他給了你這把刀,就是給你寫了半封推薦信。剩下的半封,要你自己寫。”

曹瓦爾的兩個工兵中隊在次日上午就到了。他們不是騎馬來的——是走路來的,揹著工具和乾糧,每個人肩上挎著工兵鏟和撬棍,領頭的工兵士官是個被太陽曬得膚色黝黑的中年人,姓卡普,說話乾淨得像他的工兵鏟一樣,只有“收到”、“執行”、“彙報”幾種格式。

“我在這兒,”卡普站在隘牆東段塌陷區的邊緣,拿工兵鏟指著他腳下那片被碎石填了大半的舊礦道,一字一句地對伊凡說,“兩個中隊,一個輜重營,半個月之後,這個缺口不存在。材料你出,工我管。驗收標準讓你們的泥瓦匠跟我們的工兵聯合勘圖——”

“料有我自備,工歸你的人管,完工後各階由我們建築隊泥瓦匠與貴軍工兵聯合勘圖簽字。”伊凡打斷他,回答得同樣簡短。

卡普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轉瞬即逝,但旁邊的矮人學徒後來說,這位兵士官笑完後的第一件事,是蹲下來徒手扒掉了一片鬆動碎石,仔細檢查了上面附著的礦渣痕跡。然後他站起來,朝他的人都揮了一下工兵鏟。

“幹活。”

半個月後,鐵爪軍團的工兵中隊撤走時,東段盡頭的最後一道牆豁口被整齊地堵上了。新砌的石料和舊牆基的接縫處用礦渣灰漿勾得嚴絲合縫,牆頂的寬度嚴格保持能讓兩個矛兵並排跑動,牆外壕溝深掘半丈,溝底照六里堡舊例埋進了松木削尖樁。牆基兩側各多出一道矮人遺存舊礦渣疊加鐵件的加固條——那是杜瓦爾堅持要用的。

但在新牆的東南角,額外多出了一座不在原施工圖上的箭塔。塔身不大,只額外多佔了牆基兩尺高,用舊銅礦渣熔鍊後加高山鐵新澆了階梯。這個擴出部分是寇奇在施工間隙自己帶人修起來的——他用伊凡當初在陣前就地劃規的方法招集了六個老建築隊骨幹,再用下班時間分段砌石。寇奇在遞出申請時只說了一句:“東段缺口正對北坡舊礦道的芒口,如果從卡普先生給的工兵圖上看,這地方應該多加一處全時刻射擊位。”

“誰出的料?”

“牆基剩下的石料、礦渣鐵件和灰漿,杜瓦爾說都是邊角料,不佔主工程預算。箭矢架的木框是拆運輸廢木箱拼的,箭矢第一批先配民兵標槍改裝箭,等鐵匠鋪下一批外賣尾數出來再配鐵矢。”寇奇把一份粗糙的工期記錄和施草圖一起放在伊凡桌上,還很正式地補了一句,“這座箭塔以後就列入隘牆永久哨所。我申請調到我負責的那個隘牆守備小隊駐防。”

伊凡看著那張工期記錄——字寫得大小不一,有的地方畫了個箭頭代替文字,顯然是羅德里克教了他兩個月掃盲班的成果。上面的標註從石磚接縫的灰度到箭臺活動擋板的試拉次數,所有關鍵細節都單獨加了原注。

“什麼時候開始識字了?”

“上個月。”寇奇撓了撓後頸,“羅德里克每天來工地監工,休息時間就叫我認三行字。這封信上的每一個圈改,都是他站在我旁邊——這邊用錘柄敲我肩膀錯的,那邊念出來改的。他讓我以後守牆報告都得自己寫,不能老讓科恩代筆。”

伊凡看完工期記錄,把它摺疊好收進隘牆檔案箱,然後從桌上拿起一件灰綠色的舊斗篷,披在寇奇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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