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弟子毫不猶豫地抬起陸雲，像是搬一袋破舊的雜物，拖出外門，沿著石階一路往下走。
路過山門的時候，守門的弟子看了一眼，沒有阻攔，像是早己見慣了這種事。
他們走到半山腰，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澗，隨手把他扔了下去。
陸雲的身體在碎石間翻滾，磕碰了不知道多少下，才在一個低窪處停住。
他仰面朝天，躺在一片碎石頭和枯葉之間，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求生欲。
他不想死。他還有太多事情沒做。
他還要修煉，還要飛昇，還要去找妹妹。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開始往前爬。指甲摳進土裡，拖著沉重的身體，一寸一寸地挪動。
每挪一寸都像是在和死亡爭奪那一點點的距離。
可他太虛弱了。視線漸漸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他聽見風聲，聽見樹葉沙沙聲，聽見山澗的水聲遠遠地響著。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聲。很輕，像是踩在落葉上。
他抬起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透過糊滿眼眶的血汙，他看見一個小女孩。
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洗得發白的衣裳，身後跟著一條白狗。
她站在那裡，也在看著他。那一刻，他恍惚以為自己看見了幻影。
“妹……妹妹……”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哥哥……沒辦法來找你了……對不起……”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山澗底部。
風穿過峽谷，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陸念念站在原地，耳朵動了動。
她轉過頭，看向那堆碎石。
小白聳了聳鼻子，狗臉皺起：“小主，是個快死的人。骨頭斷了七八成，經脈全碎。看他衣服上的殘片，有個‘陽’字。是青陽宗的人。”
陸念念沒說話，邁著小短腿走過去。
撥開枯葉和碎石，她看清了那張臉。
滿是血汙，青紫交加，幾乎看不出本貌。
但那雙眼睛，即使渙散，依然透著一股熟悉的摸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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