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比恐懼更古老的東西。是刻在血脈裡的、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永恆的壓制。像是蚯蚓遇見龍，像是老鼠遇見貓。
它的腦子成了一團漿糊。連逃的念頭都生不出來了。它只是本能地蜷縮，把頭埋進自己盤起的身體裡，整個蛇縮成一個圈，瑟瑟發抖。
小白狗低頭看了它一眼。眼神淡漠，帶著一絲嫌棄。
然後它抬起狗爪。
大蛇感覺壓在頭頂的力量一輕，來不及想太多，整個身體像彈弓一樣彈了出去，連滾帶爬，瘋狂逃竄。尾巴在落葉中掃出一條長長的溝壑，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小白狗看著那條蛇消失的方向，打了個哈欠，轉身邁著小短腿走回念念身邊。
陸念念正站在原地發呆。
忽然，她張嘴打了個嗝：“嗝——”
聲音不大，在安靜的林子裡卻格外清晰。她愣了一下，摸了摸肚子。
“剛才我是不是吃什麼東西了？怎麼感覺身上暖洋洋的？”
她咂了咂嘴，沒有嚐出什麼味道。只記得從半空掉下來的時候好像嚥了什麼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她沒看清。
她低頭摸了摸小白狗的腦袋：“小白呀，你以後見到野生動物下手輕點兒。你可是仙獸，這裡是凡界，都是些普通野獸，知道嗎？”
小白狗：“……”
你全家才是仙獸。
老子是龍。是威武霸氣的神龍。是活了三千年的真龍。
不是什麼仙獸。
嗚嗚。
它的內心在咆哮，嘴巴卻只能發出一聲“嗷嗚”。它太難受了。堂堂神龍，如今成了一條狗，連話都說不了。還被一個小丫頭當成狗，天天摸腦袋。
太慘了。
陸念念蹲在地上，雙手托腮，嘆了口氣：“唉，感覺好孤獨。要是小白你會說人話就好了。”
小白狗耳朵抖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這種話試試？
當初在太陰仙宮，你明明就坐在玄月懷裡，那老女人封印我的時候，你就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現在你跟本神龍說“要是你會說人話就好了”？
你不會真忘了吧？
小白狗深吸一口氣，決定原諒她。畢竟她才西歲，記性不好。
陸念念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土，雙手叉腰，憂鬱地看著前方。
前方是茂密的森林，高大的古木，陰暗的樹影，藤蔓垂落，鳥鳴隱隱。西下無人，遠處有不知名的野獸在低吼。
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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