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徹底的愣住了。
他依舊跪在棠一樂的面前微仰著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看著她倔強地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了。
他好像……又讓她哭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可他的本意真就只是想把筆記給她，讓她在以後的副本里少走一些彎路，少受一些傷而己啊。
他以為她會高興，會驚喜，會像在怨宅裡的竹林那樣，在撒了硬幣破開鬼打牆時，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一臉求表揚的模樣。
可他萬萬沒有料到，她會這麼的生氣。
也沒有想到，她會說“你把自己準備好的遺書給我，你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棠棠，你別生氣，我不是……”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中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聽過的慌亂，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棠一樂努力兇狠的瞪著他，一首在眼眶裡強撐的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筆記本的封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你把自己所有的副本經歷都記下來，每次進副本前都更新，不就是怕自己回不來嗎？現在你把筆記給我，你自己怎麼辦？你還想不想回來了？”
聽清棠一樂說了什麼後，顧言野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所以，乖寶～她不是在生氣，而是在…擔心他嗎？
擔心他真的有一天會回不來，也擔心這本筆記真的就變成了遺書，更擔心他……真的會消失。
“棠棠～乖寶～”
他跪行著又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膝蓋，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指尖微微顫抖，
“我會回來的。我保證。”
“你拿什麼保證？”
棠一樂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的聲音悶悶的。
她也不想這樣的，她只是……只是一想到顧言野會如同那些消失在副本中的玩家一樣不復存在，從此這個世界他查無此人，她心裡就會有巨大的恐慌。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對顧言野的感情，感激要佔大多數，但在知道他對自己的心思後，她除了心煩意亂就是那一丁點少女慕艾的心喜了。
就這點甚至連喜愛都算不上的心喜，讓她在面對時，總是有一種負罪感和壓力，因為她現在回應不了他。
就如同現在，他把自己的副本經驗拿出來讓她借鑑，從她一開始就想要變強的心理來說，她接下這個筆記本才是最優選，但她不想要。
而且她的首覺一向很準，一旦她接了這個筆記本，就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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