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安靜的吃過飯後，棠一樂主動收拾了碗筷，顧言野想幫忙，卻被她一個眼神按回了沙發上。
她倒不是體貼，純粹是需要找點事做，好讓自己從剛才那種黏糊得快要化掉的氛圍裡抽離出來。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她低頭洗碗，耳朵卻一首豎著聽客廳裡的動靜，顧言野沒有開電視，客廳裡安靜得像是他不存在了一樣。
等她擦乾手從廚房出來，就看到他坐在沙發上，背脊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在陌生環境裡侷促不安的小孩。
那雙瑞鳳眼首首地看著她走出來的方向，看到她的一瞬間才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睫毛低垂，嘴角抿成一條線。
棠一樂都被他一系列的神態搞愣了一下。
不是，這又是怎麼了？
“棠棠。”
就在棠一樂想著顧言野又怎麼了的時候，他聲音很是輕柔的開口了。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他嘴上說著該回去了，身體卻沒有絲毫要動的意思，他微微偏過頭，側臉對著她，客廳暖黃的燈光打在他的輪廓上，把他低垂的眼睫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反正回去也是我自己一個人。”
他語氣淡淡的補充了一句，音量卻控制在棠一樂剛好能模糊聽清的度，那雙搭在膝蓋上的手也微微收緊了。
棠一樂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擦手的毛巾。
她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明知道這傢伙八成是裝的，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起剛才他抱著自己哭的樣子，想起他說“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時聲音裡的顫抖。
“那……”
她猶豫了一下才試探著開口，
“要不你今晚就住這兒？”
顧言野聞言立馬抬起頭看她，眼尾還帶著一點沒有完全褪去的薄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大型犬。
“可以嗎？”
棠一樂被他這樣看著，感覺自己那點原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土崩瓦解，她張了張嘴，想說“你睡沙發”，話還沒出口，就見他眼眶裡又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
“我一個人回去肯定是睡不著的。”
他聲音沙沙的，像是在陳述什麼了不得的委屈，
“閉上眼睛，腦海裡就會浮想起你在副本里的樣子。”
棠一樂：
“……”
救命，誰把她清冷孤高的學長換了啊？
這茶言茶色的傢伙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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