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信封裡的色號編碼翻拍了出來,每一頁的訓練記錄旁邊,我用小字標註的真實色號清清楚楚。
“他其實什麼都知道。”置頂評論寫著,“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證明,即使看不到顏色,他依然能比任何人做得更精準。”
底下有一條獲贊最高的回覆:
“所以她以為她在訓練他,其實他一直在訓練自己。”
“四年了,她連他的努力都沒看見。”
我鎖了屏,靠在大巴座椅上。
窗外的向日葵田在鏡片下依然不是黃色,但它們排列得很整齊,一行一行,像我在信封裡寫下的那些數字。
每一行都是我的回答。
只是沒有人翻過來看。
現在有人看到了。
不是沈映晚,不是哥哥,是五百萬個陌生人。
複查結果出來了,Delmas醫生遞給我報告單。
“兩個月的戴鏡訓練,你的藍黃辨識度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
“紅綠依然受限,但整體色差感知比基線提高了三倍。”
他摘下老花鏡,看著我:
“你的進步速度超過了試驗組平均值。”
“你的自建色彩命名系統非常有效,我想把你的方法寫進論文裡。”
我問:“匿名嗎?”
他點頭:“當然。”
走出醫院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媽媽的微信語音通話。
她換了個號加了我的新微信,頭像還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我猶豫了五秒,接了。
“言初,你在哪?你爸住院了,高血壓,你哥說是被你氣的。”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媽,爸的高血壓是十年的老毛病了,和我沒關係。”
她聲音一下子尖了:
“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你不聲不響跑去法國,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爸知道以後血壓飆到一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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