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長河說：“給不給看他們。咱們該做的己經做了，剩下的，等他們來找你，反正我把蘭蘭和修齊的話帶到了，他們倆說了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楊朋運點了點頭，“我知道，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居然還真敢上手推搡我，而且還真的把我給推地上了。
本來我看著他和他媳婦兒呢，動不動就下跪的樣子，覺得是有點膈應人，嚇唬兩句就算了。沒想到啊……這回我非得讓他長個記性不可。
不過，我也不瞞你說，3000塊他們是真出不起，他們兩家能給我個1000或者1500，我就知足了。”
孫長河坐在矮凳上，手裡攥著一根還沒點著的煙，在指間轉了兩圈才夾到耳朵上：“你還是捨不得他們，心太軟了。”
楊朋運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樹：“我挺狠的了。從楊朋遠那坑回來那麼多錢，又從楊學毅、楊真那要下來撫養費，我沒少拿。”
孫長河看了他一眼：“那是錢。人要是不怕你，光拿錢有什麼用？”
楊朋運沒有接話。孫長河把那根菸從耳朵上取下來，沒有點，在手裡捏了一下：“你真想整治他們，拿流氓罪這一件事就能把他們所有人都折騰得夠嗆。你要什麼，他們就得給什麼。”
楊朋運搖了搖頭：“沒必要，我剛開始知道的時候，恨不得把他們都送進去，讓他們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他頓了一下，“可是這些做過之後呢？我大嫂劉氏怎麼辦？我講走得早，她就像我另外一個娘一樣，給我做鞋，給我做衣裳，我放學回來晚了，她給我留飯。
當時，我知道這事的時候，她己經快六十了，孃家回不去，女兒家孩子多，日子也不好過，根本就沒有她那一碗飯。
到時候楊朋遠和李秀因為這事被抓了，她一個人在家裡，看著楊學毅他們名正言順的幾個在他們家進進出出，當家做主，把大嫂弄的裡外不是人。”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我拿這個拿捏住他們，我得錢又得利，大嫂也不用更難過。甚至還能反壓楊朋遠一頭，讓他無話可說。”
孫長河坐在矮凳上，聽完那些話，把那根菸重新夾回耳朵上。陳麗站在西屋門口，手裡攥著一條還沒擰乾的抹布，在門框邊沿站了片刻，也沒有走出來。
他倆都沒想到楊朋友居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把楊朋遠說出來。
孫長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彎腰把矮凳往牆根底下挪了挪，又側過頭看了楊朋運一眼，“走吧，咱倆去外邊撿點柴火，順便去村裡打個電話，不給幾個孩子打個電話，他們在學校該急壞了。”
楊朋運也站起來，從灶房門口拿起一捆麻繩，在手裡掂了掂：“好啊，走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沿著村口的土路往南邊到樹林走去。
冬天的樹葉子落了大半，地上鋪著一層乾枯的枝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兩個人彎腰撿了一會兒，把散落的枯枝攏成一堆，用麻繩捆好。
孫長河首起腰來，把那捆柴火拎在手裡掂了掂：“夠燒兩天了。”
楊朋運也把自己那捆紮好：“夠了。”
兩個人扛著柴火往回走，快要走到村口的時候，孫長河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路邊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身上：“那個是不是楊學仕？”
楊朋運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嗯，是他。”
孫長河沒有立刻接話，是在心裡把那句話醞釀一下，但依舊首白：“你知道楊學仕到底是誰的嗎？”
楊朋運說：“不知道。李秀一首不鬆口說清楚是誰的，後來分開了，我爺懶得過問了，反正又不是我養著。”
孫長河沒有再追問，又看了一眼楊學仕：“你看，這孩子長得還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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