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我就是個種地的，大字不識幾個。你們的事，你們自己定。”
楊朋遠幾人，眼看沒什麼結果，在院子裡又站了片刻，等了一會兒，見楊西庭沒有再開口的意思，才轉身往外走。
楊學毅和李萍她爹跟在後頭，幾個人出了院子。
等院門重新合攏，陳氏從灶房探出頭來：“咋回事？我怎麼看著你這兩天進進出出的，到底咋了？”
楊西庭把柺杖靠在膝蓋邊沿，聲音不高不低：“楊學毅把楊朋運推了，摔傷了，要賠償。楊學毅那邊不同意。楊朋遠找我過去說情。”
陳氏把手裡的菜盆放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聲音壓低了些：“那楊學毅是瘋了？老三對他不說生恩，那也有養恩吧，才給他操心把媳婦娶到家幾天啊，就敢跟他爹動手了，白眼狼！”
說著說著，覺得不對，∶“那這關楊朋遠什麼事，他跑那麼快，又為了什麼啊？你說楊學毅到底是……是不是……”
楊西庭沒有首接回答，先反問她：“你以前不也猜過還說過？”
陳氏的手停在圍裙上：“真是楊朋遠的？”
楊西庭點了點頭。
陳氏拍了一下大腿：“哎呦，我的老土啊，那他楊朋遠這是啥意思？要把事情挑明嗎？”
楊西庭搖了搖頭：“看著不像要挑明的意思。”
陳氏又坐回矮凳上，像是也在想這件事：“既然沒有挑明的意思，那他為什麼還這麼幫楊學毅呢？這麼一幫，大家不都知道了？”
她想了一下，“這就像……就行玻璃掉在鏡子上——明打明瞭。他圖什麼呢？”
楊西庭沒有立刻接話，“他圖什麼”他也沒想白：“我也想知道，他折騰這一遭要幹什麼。好人沒撈著，壞人倒是做定了。”
陳氏也沒有再追問，把菜盆端回灶房。
楊西庭坐在矮凳上，把那根靠在膝蓋邊沿的柺杖拿起來擱在手邊，陳氏又從灶房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你大堂哥楊西金，光顧著娶老婆去了，最重要的孩子沒教好。”
“就這還是教了一輩子書的人了，連你這種就認識幾個字的大老粗都不如。”
楊西庭沒有接話，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侄子了，而且他覺得老伴說的有道理，有那個原配離世，就趕緊想娶繼室多生幾個孩子的心，還不如把原本的孩子教好養好。
暮色從屋簷上滑落，把那根靠在牆根底下的柺杖的影子也一併收進了越來越暗的天光裡。
陳氏轉身回了灶房，把鍋蓋掀開又蓋上。
楊西庭坐在矮凳上，沒有急著起身。他想著楊朋遠今天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愁眉苦臉的，想著楊學毅站在門口始終低著頭的樣子。
他始終想不明白楊朋遠到底圖什麼——要是不認，就別管；要是認了，就別躲。
可他這個侄子不認也不躲，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吊著，像一根被風颳到半路就卡在枝丫間的枯枝。
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啊，照楊朋遠這個路走下去，馬上都成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