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幾雙鞋放在桌上，看了好一會兒，轉身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出來，手裡拿著五塊錢，往嬸子手裡塞：“嬸子，這是鞋錢。”
嬸子連忙推回去，像是那錢燙手：“自己家做的，不值當。”
兩個人推了兩個來回，楊朋運把錢折了一下，塞進她圍裙口袋裡：“忙了這麼多天，哪能白忙。”
嬸子又拿出來，抽了兩張一塊的，當桌子上∶“行了，就要這3塊錢，都是自己家孩子，你說你這麼客氣幹什麼？”
這回楊朋運沒有再推，嬸子攥著那幾塊錢，拿著籃子出了院門。
楊朋運把那幾雙鞋又拿起來看了一遍，用東西裝好放在桌角。
第二天一早，他調了課，騎車去了縣城，在買票的地方排隊買了一張去省城的票。
不年不節的，坐火車的人不多，楊朋運買票還挺順利的。
他把票摺好放進衣兜裡，推著車在供銷社門口停了一下，又想了想，沒有進去，首接騎車回了學校。
星期五白天，他把要帶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收進帆布包裡。
西雙鞋用布包好放在最底下，上面蓋上他自己曬的乾菜和幾塊臘肉。楊學廉那份吃的也單另裝了一個袋子，繫好口，放在帆布包最上面。
他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漏下什麼，才把繩子繫好。
下午放學鈴一響，楊朋運沒有多耽擱，把帆布包背在身上，鎖好院門，騎上車往縣城趕。
他把腳踏車寄存在車站附近的人家，又坐上了去市裡的班車。
車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他靠著車窗坐了一會兒，從兜裡掏出車票又確認了一遍時間，才把票收好。
火車哐當哐當地向前駛去，窗外的夜色在燈光中忽明忽暗。
他在心裡想著等到了省城見到楊蘭，得先問她想吃什麼，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他想著想著，就在那陣哐當聲中睡了過去。
火車到站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楊朋運跟著人流走出出站口，遠遠就看見楊學廉站在外面，旁邊站著楊蘭和陳修齊，三個人站在出站口的人群中，在那陣晨風裡等著他。
他走過去的時候，楊蘭先看見他，快步迎上來，楊學廉伸手接他肩上的帆布包，楊蘭還沒來得及開口，眼淚就順著臉頰淌下來了。
楊朋運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有些發緊：“哭什麼？見到爹不高興？”
楊蘭低著頭，搖了搖頭：“我高興，我好長時間沒見到你了。”
風從出站口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動了一下，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楊朋運沒有再追問，伸手接過楊學廉拿著的的帆布包，陳修齊也站在旁邊，在晨光中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好了好了，爹都來了，還沒吃飯，咱們帶著爹去吃點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