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蘇知晚握著香檳杯的指尖卻異常穩。她看著林夏穿著拖尾婚紗，被她父親挽著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那抹象牙白被暖光裹著，像團終於找到歸處的雲。
“你居然沒哭。”身邊傳來陸時衍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訝異。
蘇知晚側頭看他，今天他穿了套深灰色西裝，襯得肩線格外利落。“為什麼要哭？”她笑了笑，眼底是實打實的釋然，“林夏終於得償所願，該開心才對。”
這話不是裝的。放在兩年前，她看著別人的婚禮，心裡只會翻湧著酸澀——羨慕別人有人疼有人等，焦慮自己好像永遠抓不住一份安穩。可現在，她看著林夏眼裡的光，只覺得踏實。就像看著自己種的花終於開了，滿心都是為對方高興的暖意。
“新郎緊張得手都在抖。”陸時衍忽然指向紅毯那頭，顧言正站在臺上，背對著他們的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蘇知晚忍不住笑出聲。顧言平時看著吊兒郎當，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麼純情。她正想接話，手腕突然被人輕輕拽了拽。
“知晚！”林夏的伴娘擠到她身邊，是個活潑的小姑娘，“快，夏夏說要你上臺送戒指！”
蘇知晚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半推半搡地引到後臺。林夏正坐在化妝鏡前補妝，看見她就撲過來抱住：“我就知道你會來！”
“你這沒良心的，”蘇知晚拍了拍她的背，“送戒指這麼重要的事，居然不提前說一聲。”
“就是要給你驚喜嘛！”林夏鬆開她，眼裡亮晶晶的，“除了你，我誰都不放心。”
這話讓蘇知晚心裡一暖。她看著林夏臉上的紅暈，忽然想起大學時，兩人擠在一張床上，林夏抱著她的胳膊說：“知晚，以後我結婚，你一定要當我的伴娘。”那時她們都還是對未來懵懂的小姑娘，沒想到一轉眼，她真的站在這裡，看著好友成為別人的新娘。
“別發呆了，快拿好戒指。”林夏把兩個絲絨小盒子塞到她手裡，催促道，“該你上場了！”
蘇知晚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襬走上臺。音樂適時響起，她一步步走向站在中央的新人，顧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感激。她笑著把戒指遞過去，聽見司儀調侃：“看來新娘和這位伴手禮嘉賓的關係不一般啊。”
臺下傳來鬨笑，蘇知晚下意識看向觀眾席，正好對上陸時衍的視線。他坐在第一排，正舉著手機拍照，嘴角噙著溫和的笑。那眼神太專注，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連忙移開目光。
儀式結束後是婚宴，蘇知晚被安排在主桌，旁邊坐著陸時衍和她的父母。蘇母看著臺上的新人，忍不住嘆了口氣：“你看看人家林夏，多省心。”
蘇知晚手裡的筷子頓了頓，沒說話。換做以前，她肯定會低下頭，心裡堵得慌。可現在，她只是淡淡笑了笑：“每個人的節奏不一樣，林夏找到了她的幸福，我也會找到我的。”
蘇父聽了，難得地點點頭：“知晚說得對，慢慢來，不用急。”
蘇母還想說什麼，被蘇父用眼神制止了。氣氛一時有些微妙，陸時衍忽然開口：“叔叔阿姨，嚐嚐這個蝦球，味道不錯。”說著，他用公筷夾了兩個放到蘇知晚碗裡，“你不是愛吃這個嗎？”
蘇知晚愣了愣，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抬頭看他，正好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裡。
“謝謝。”她輕聲說。
席間，顧言過來敬酒，走到蘇知晚面前時，他端著酒杯，認真地說：“知晚，謝謝你。”
“謝我什麼？”蘇知晚不解。
“謝謝你一首陪著林夏，”顧言的眼神很真誠，“也謝謝你當初……勸我別放棄。”
蘇知晚想起去年，顧言因為創業失敗，覺得配不上林夏，躲著不見她。是她找到顧言，跟他說：“林夏要的不是你的錢，是你這個人。”現在看來，當初的話沒白說。
“應該的，”她舉起酒杯，“祝你們百年好合。”
兩人碰了碰杯，蘇知晚剛喝了一口，就被人拉到一邊。是林夏，她換了套紅色旗袍，明豔動人。
“怎麼樣？我好看嗎？”林夏轉了個圈，笑著問。
“好看，”蘇知晚由衷地說，“顧言真是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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