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你覺得袁大人能挺過去嗎?”
陸錚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雪。雪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亮得晃眼。
“袁大人是北洋的根基。”他緩緩說,“只要袁大人在,北洋就不會散。但袁大人能不能挺過這一關,要看他自己。他在北京,我們在小站,能做的有限。”
他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我們能做的,就是穩住第四協,穩住我們的兵。不管北京發生什麼,不管朝廷怎麼變,第四協不能亂。”
吳佩孚點了點頭。
“三弟,還有一件事。”
“什麼?”
“載灃掌權,會不會對我們這些袁大人的舊部動手?”
陸錚想了想。
“短期不會。他首先要對付的是袁大人,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但長期來看——只要我們是袁大人的人,他就不會放過我們。”
吳佩孚沉默了很久。
“那我們怎麼辦?”
“等。”陸錚說,“等袁大人的訊息,等事態的發展。但等的同時,要做好準備。第四協的兵,隨時能拉出去打。”
吳佩孚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三弟,你這是要造反?”
陸錚搖了搖頭。
“不是造反。是自保。這個世道,沒有兵,什麼都沒有。”
十一月十六日,訊息傳遍了整個小站。兩天之內死了兩個皇上,士兵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陸錚下令全協集合,親自訓話。
他站在檢閱臺上,看著下面四千張臉。有恐懼,有迷茫,有不安,有好奇。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朝廷會怎麼變,不知道北洋會怎麼走。
“弟兄們,”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我知道你們在議論什麼。皇上駕崩了,太后也駕崩了。天下要變。但你們記住一件事——不管天下怎麼變,第四協不會變。你們的訓練不會停,你們的槍不會繳,你們的餉銀不會少。”
四千雙眼睛,齊刷刷看著他。
“你們是我的兵。只要我在,第四協就在。第四協在,你們就在。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大聲點!”
“明白了!!!”
聲音震得操場邊上的樹葉都在抖。
陸錚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檢閱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