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提拔兄弟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九月十五，小站。
第四協成軍的第三天，陸錚坐在新協統部的花廳裡，面前攤著一份名單。名單上寫著第四協下轄兩個標的標統人選——按北洋慣例，協統上任，標統由上級指派，或者由協統推薦。鎮統批准。陸錚既不想等上級指派，也不想走繁瑣的推薦程式。他要自己定。
他在名單上寫了兩個名字。
第一個，吳佩孚。第二個，孫傳芳。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這兩個名字，一個沉穩，一個銳利。一個善謀，一個善戰。一文一武，一靜一動。加上他自己，剛好湊成一個鐵三角。
“來人。”
“在！”陳有才從門外進來。
“去保定，請吳參謀來小站。去第三標，請孫隊官來小站。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
吳佩孚比孫傳芳先到。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色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不像個軍人，倒像個教書先生。但陸錚知道，這個“教書先生”腦子裡裝著的東西，比北洋大多數將領都值錢。
“大哥，請坐。”陸錚親自給他倒茶。
吳佩孚坐下，端起茶杯，沒有喝，而是看著陸錚。
“三弟，你找我什麼事？”
“我想請你來第四協。”
吳佩孚的手微微一頓。
“請我來第四協？幹什麼？”
“第一標標統。”
花廳裡安靜了片刻。吳佩孚放下茶杯，盯著陸錚看了好幾秒。
“三弟，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職務嗎？”
“協部參謀。”
“對。一個小參謀。”吳佩孚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面壓著東西，“你讓我從參謀直接升標統，連升幾級。北洋沒有這個先例。”
“北洋也沒有二十四歲的協統。”陸錚說，“大哥，北洋的先例，就是用來打破的。”
吳佩孚沉默了。
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大哥，你的本事，我知道。你的才華，北洋沒幾個人比得上。但你在協部當了兩年參謀，寫了幾百份公文，有誰在乎？有誰記得？你再這樣待下去，這輩子就是一個幕僚。”
他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來第四協，當標統。帶兵，打仗，做實事。北洋需要你這樣的人，不是坐在辦公室裡寫公文，而是站在操場上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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