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錕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蔭昌先看了第一協。第二協。第三協,走馬觀花,沒有多說什麼。最後,他停下來,問了一句:“第四協是誰的?”
“回大人,是陸錚的。”曹錕說。
“陸錚?”蔭昌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就是那個二十六歲的協統?”
“正是。”
“去看看。”
陸錚已經得到了訊息,提前做了安排。
他沒有讓部隊刻意表演,也沒有故意藏拙,而是讓士兵們按照平時的節奏正常訓練。唯一的變化是——他讓吳佩孚在戰術配合上故意出一點小錯,不顯眼,但內行能看出來。
吳佩孚不解:“三弟,朝廷來的人,咱們不應該表現最好嗎?為什麼還要故意出錯?”
陸錚笑了笑:“太完美,反而引人猜忌。袁大人在的時候,我們可以做到最好,因為袁大人知道我們的底細。蔭昌不一樣,他是朝廷的人,是來挑刺的。如果我們表現得滴水不漏,他會覺得我們在故意掩飾什麼。出點小錯,反而讓他放心——原來你們也不過如此。”
吳佩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蔭昌來到第四協操場的時候,士兵們正在做協同訓練。機槍連與步兵營配合,演練進攻戰術。第一輪配合,步兵的推進速度比機槍掩護慢了半拍,被裁判判定“傷亡過大”。
蔭昌站在操場邊上,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然後放下,轉頭問陸錚:“這是你們平時的訓練水平?”
陸錚不卑不亢:“回大人,這是新兵連,剛練了兩個月,還不太熟練。老兵連在另一邊訓練,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蔭昌擺了擺手:“不用了。新兵能練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他沒有再說什麼,帶著隨從走了。
吳佩孚站在陸錚身後,等蔭昌走遠了,才低聲說:“他信了。”
陸錚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心裡鬆了一口氣。
蔭昌走後,陳有才送來了一份名單——蔭昌帶來的那些滿族軍官的名單,以及他們準備安插的位置。陸錚看了一眼,把名單遞給吳佩孚。
“大哥,你看看。這些人,以後就是咱們的‘同僚’了。”
吳佩孚接過名單,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他抬起頭,“這都是要害位置。”
“我知道。”陸錚說,“但朝廷的命令,我們不能明著違抗。他們來,可以。但能不能待得住,要看他們的本事。”
孫傳芳冷笑一聲:“本事?那些滿族少爺,有幾個當過兵的?讓他們來帶兵,不出三個月,兵就得跑光。”
陸錚搖了搖頭:“不能讓他們把兵帶跑。他們是來摘桃子的,不是來練兵的。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摘不到桃子。”
“怎麼做?”孫傳芳問。
“不配合,但也不對抗。”陸錚說,“他們來了,我們尊重他們。但他們說的話,下面的人聽不聽,那是另一回事。”
三個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