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陸張呼應1914年夏，奉天。
張作霖站在大帥府二樓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榆樹。樹是他在光緒三十三年親手種下的，如今已經亭亭如蓋。樹長高了，他也從當年那個只有五六十人的馬隊幫帶，變成了手握數萬大軍的奉天都督。北洋的天下，他張作霖也算一號人物了。
回想起兩年前他剛到奉天赴任時，袁世凱看他的眼神是複雜的——這個人能用，但不是自己人。北洋的嫡系是段祺瑞。馮國璋那些人，他張作霖是外系，是招安來的，是“鬍子”。但張作霖不在乎，他靠的不是袁世凱的信任，是手裡的槍和東北的地盤。日本人巴結他，俄國人也巴結他，朝廷。革命黨。北洋，誰都得給他三分面子。現在天下是袁世凱的了，他成了奉天都督。奉天是東北的心臟，都督是一省最高軍政長官，他張作霖終於站到了舞臺中央。
但不管站得多高，有一個人他一直沒忘。
“來人，給南京發報。”張作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支筆。他沒有寫長信，電報太貴，也怕被人截。他寫的是密信，派人走陸路送到關內，再轉到南京。信寫得不長，字跡潦草，但每一個字都有分量——“老弟，東北這邊我站穩了。日本人不老實，俄國人也不消停，但我能應付。你在東南好好幹，缺什麼說一聲。關內關外，咱們弟兄互相照著。”
他又讀了一遍，把信摺好，封進信封。
“快馬送關內，走北洋同鄉會的渠道。”
“是。”
南京，都督府。
1914年夏末，陸錚收到了張作霖的密信。他看了一遍，嘴角微微翹起。張作霖的字還是那麼潦草，但那股子勁頭一點沒變——直來直去，不繞彎子。他把信遞給吳佩孚。
“大哥，你看看。張作霖在東北站穩了。”
吳佩孚接過信，看了一遍，放下。
“三弟，張作霖這個人，講義氣。你當年幫過他，他記著。現在他是奉天都督了，手裡幾萬人馬，在東北說一不二，還願意跟你稱兄道弟，不容易。”
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
“大哥，你知道張作霖為什麼能站穩嗎？”
吳佩孚想了想，說：“因為他會來事。對日本人，他表面恭維，暗裡防著；對袁世凱，他表面服從，暗裡壯大。他誰也不得罪，誰也抓不住他的把柄。”
陸錚點了點頭。這就是張作霖的本事。他能在日本人。俄國人。北洋政府。革命黨之間周旋這麼多年，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翻臉，他心裡門兒清。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他轉過身，走回桌前，拿起張作霖的信，又看了一遍。
“大哥，張作霖能在東北站穩，還有一個原因——他知道誰是可以交的人。當年我跟他結拜，是看中他的潛力。他跟我結拜，是看中我背後的北洋。各取所需。但這麼多年下來，已經不是互相利用了。是互相依靠。他在東北，我在東南，隔了千山萬水，但心可以連在一起。”
陸錚提起筆開始寫回信，筆尖沙沙地在紙上劃過。
“張兄大鑒：來信收悉。兄在東北站穩腳跟，弟不勝之喜。日本人不老實，俄國人也不消停。但兄不必過慮——列強都在盯著彼此，誰也不敢先動手。關內這邊，我已穩住江蘇。袁大人對我尚可。你我弟兄，一南一北，互相照應。關內有事，兄援之；關外有事，弟應之。守望相助，共保平安。”
寫完，他摺好信，交給陳有才。
“走北洋同鄉會的渠道，送去奉天。”
九月，張作霖的回信到了。
這一次不是信，是派人來的。來的是張作霖的副官，姓劉，三十出頭，精明強幹，一進門就給陸錚行了標準的軍禮。
“陸都督，大帥派標下來給您送信。”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
陸錚拆開信，張作霖的回信寫得更短，但意思更足。“老弟，你說得對。關內關外，守望相助。你在東南，我在東北，北洋的天下穩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張作霖。”
陸錚把信收好，問劉副官：“張兄最近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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