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青幫關係1914年春，上海。
與商界的合作建立之後，陸錚開始面對一個更棘手的問題——青幫。
青幫起源於清初，本是漕運水手組成的秘密互助組織，幾百年演變下來，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組織了。幫中按“清靜道德文成佛法仁倫智慧”等字排輩，輩分森嚴，規矩繁多。到了清末民初，他們在上海開香堂。收門徒。做生意。搶地盤，勢力已經從碼頭。煙館。賭場延伸到了各行各業，滲透進了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上海灘的青幫，有三個人是說一不二的。排在第一的自然是黃金榮，祖籍浙江餘姚，長著一張圓臉，眼神精明，穿著講究，看起來像個商人，實際上卻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華人督察長。他是青幫中極少數根本未按規矩拜過“老頭子”的“天字輩”特例，仗著租界巡捕房的勢力自封輩分，竟也能讓江湖中人買賬。手下門徒上千，遍佈碼頭。賭場。煙館。法租界內的鴉片貿易。賭博業。娛樂業，都由他或明或暗地操控。排在第二的是杜月笙，比黃金榮小二十歲，上海高橋人，幼失怙恃，從商行學徒做起，如今已嶄露頭角。他為人機敏，善於交際，在法租界的人脈極廣，是黃金榮最得力的臂助。排在第三的是張嘯林，為人粗獷狠辣，也能在江湖上佔據一席之地。
這三個人，黑白兩道通吃。他們不直接當官，但他們的影響力無處不在。
陸錚剛上任時，就有人提醒他：江蘇都督管得了華界，管不了租界；北洋軍鎮得住明面上的敵人，鎮不住暗地裡的幫會。你要在上海辦事，要麼跟青幫合作，要麼等著麻煩找上門來。
陸錚沒有急著下手，也沒有刻意迴避。他先派人摸清了青幫在上海的勢力分佈。利益範圍和做事風格。透過商界的關係，經過中間人牽線搭橋，先與杜月笙建立了初步聯絡。
四月初，上海法租界。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一家茶樓門口。陸錚穿著便裝，只帶了陳有才一個人，沒有前呼後擁，沒有鳴鑼開道。黃金榮已在大廳門口候著，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成功的商人，而不是江湖上的龍頭。
“陸都督，久仰久仰。”黃金榮拱手笑道，聲音洪亮。
陸錚從容回禮：“黃老闆，客氣了。”他沒有叫“黃督察長”，而是叫“黃老闆”——這是江湖上的稱呼，既不失尊重，又顯得親切。
黃金榮引著陸錚上二樓雅座。雅座裡有一個人已經等在那裡——杜月笙。他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陸都督，這是我的小兄弟杜月笙。”黃金榮笑著介紹。
杜月笙上前一步，拱手。“陸都督，久仰。您在南京做的事，我在上海都聽說了。百姓稱您‘陸青天’，不容易。”
陸錚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位日後將要名震天下的“上海皇帝”。此時的他不過二十六七歲，還未到後來權傾一時的地位，但一雙眼睛裡的沉穩和精明，已經遮掩不住了。
三人落座，夥計沏上茶來。
黃金榮沒有繞彎子，端起茶杯，開門見山。
“都督，我們青幫在上海有些產業，也認識些人。不瞞您說，租界裡的事，洋人說了算；租界外面的事，您說了算。我們青幫做的是生意，不想跟官府作對。您是江蘇都督，我們願意擁護。”
“擁護”二字說得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陸錚沒有接話，只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杜月笙在旁察言觀色，見陸錚不動聲色，微笑接過話頭，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碼頭上。煙館裡。賭場裡，大大小小的事，總有官府管不到的地方。都督若有需要，只管吩咐。”
陸錚放下茶杯，面色平靜。
“黃老闆，杜先生，你們的‘擁護’，我收下了。”他頓了頓，“但有一條規矩——”
黃金榮和杜月笙對視一眼，都等著他說。
“政治的事，你們不要碰。當官的事，你們不要摻和。軍隊的事，你們不要插手。我的底線就這三條。”
黃金榮沉默了片刻。“都督的意思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