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與商界合作1914年春，上海。
南京的政務走上正軌後，陸錚把目光投向了長江口的這座遠東第一大城市。上海是江蘇的財庫，是中國的經濟心臟。誰掌握了上海，誰就掌握了半個中國的錢袋子。陸錚是江蘇都督，上海在其轄區之內。但他很清楚，上海不是南京，這裡的租界不受中國政府管轄，這裡的商界勢力龐大而複雜。要想在江蘇站穩腳跟，他必須在上海獲得商界的支援，也必須學會跟租界裡的洋人打交道。
上海總商會坐落在英租界北蘇州路，是一幢三層西式大樓，花崗岩外牆，拱形門窗，大廳裡鋪著大理石地面，吊燈是水晶的。這裡是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民間商會，聚集了上海灘最有實力的商界精英。他們的商業網路遍佈全國，覆蓋航運。紡織。金融。外貿等各個領域。誰得罪了他們，別說收稅，連飯都吃不上。
陸錚派人送去了拜帖。
三月中旬，陸錚乘坐一輛黑色轎車從南京趕到上海，車子直接開到了總商會大樓門口。上海總商會會長周晉鑣年近七十，銀鬚飄飄。在他旁邊，站著副會長虞洽卿——上海灘人稱“阿德哥”，四十七歲，早年當過學徒，做過洋行買辦，後來創辦了四明銀行和寧紹輪船公司，是早期的旅滬“寧波幫”頭面人物。如今他剛辭去寧紹輪船公司總經理的職務，正在上海籌辦他的“三北輪埠公司”。他為人八面玲瓏，在公共租界。法租界。華界都有深厚的人脈。
“陸都督，久仰大名。”虞洽卿伸出手，笑容恰到好處。
“虞會長，久仰。我在南京就聽說上海商界有兩位人物——週會長德高望重，您虞會長處事有道。今天來，是專程請教的。”
周晉鑣微微點頭，引著陸錚入內。三人穿過大廳，走進一間佈置考究的會客室，紅木桌椅，紫砂茶具，牆壁上掛著江海關的舊照片。
寒暄過後，陸錚開門見山：“江蘇百廢待興，商路不通，談什麼繁榮？我來上海，就是想聽聽商界的意見。”
虞洽卿端起茶杯，輕輕吹去茶葉片。
“都督，商界最怕兩件事——第一，打仗。仗一打，商路就斷了，貨物運不出去，貨款收不回來。北洋軍進南京秋毫無犯，商界都在誇。第二，亂收稅。前清的時候，稅卡林立，厘金成倍，商人苦不堪言。”
陸錚說：“稅卡已經撤了。厘金減了。商路正在打通。”
虞洽卿點了點頭。
“都督做的這些事，商界都知道。但商人還要看長遠——政策會不會變？新官來了，會不會翻臉？”
陸錚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說。
“我在江蘇一天，政策就不變。稅卡，不會再設。厘金，不會再加。商路，不會斷。誰敢攔商路，我派兵護。誰敢收黑稅，我撤他的職。”
周晉鑣和虞洽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都督爽快。”虞洽卿放下茶杯，“商界也不能光提要求。都督要什麼，直說。”
陸錚不客氣。
“三件事。第一，江蘇要辦實業，缺錢。商界能不能出錢？不是白出，政府給政策，利潤按比例分。第二，上海海關的稅收，江蘇佔了不到一半。我要向中央爭取提高地方留成比例，需要商界幫忙說話。第三，江蘇境內各城的治安，我已經派兵維持。但上海租界內的事，我管不了。商界在租界有影響，能不能幫忙穩住租界裡的商行。銀行。碼頭？”
周晉鑣和虞洽卿低聲商議了幾句，很快便達成了共識。
“都督，我們答應你。”虞洽卿說，“錢可以出，話可以說，租界的事我們可以幫忙。但商界也有一個條件——上海不能打仗。”
陸錚點頭。
“上海打不起來。我的兵不會進租界，革命黨打不進來。誰在上海鬧事，我跟誰翻臉。”
三隻手握到一起。
第二天，《申報》刊登了訊息：“江蘇都督陸錚與上海總商會會長周晉鑣。副會長虞洽卿會晤，商定江蘇實業發展大計。”
訊息一齣，上海商界震動。那些原本對北洋軍心存疑慮的商人紛紛表態，願意與江蘇政府合作。過去被各地稅卡攔在外地的商品，現在暢通無阻。他們的投資從觀望變成了行動，工廠。商鋪。錢莊如雨後春筍般在江蘇各地開張。
幾個月後，虞洽卿的三北輪埠公司在上海掛牌成立，資本雄厚，船隊初具規模。他特意給陸錚寫了一封信，感謝“都督鼎力支援”。陸錚回信只有一句話：“虞先生辦實業，利國利民。我不支援你，支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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