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創辦軍校1914年春，南京。
實業發展走上正軌後，陸錚開始考慮另一件事——人才培養。江蘇的軍隊，有第二師和幾個地方旅團，加起來三萬多人。軍官的來源五花八門，有北洋武備學堂畢業的，有日本士官學校回國的，有行伍出身憑戰功升上來的，也有前清舊軍官混飯吃的。水平參差不齊，作風千差萬別。張勳的辮子軍為什麼會在蚌埠燒殺搶掠？因為軍官沒有紀律觀念，沒有道德底線。帶兵的官不行，兵就不可能行。
陸錚決定在南京創辦一所軍校。
他的想法很簡單：北洋不能永遠靠袁世凱撐著，江蘇不能永遠靠他一個人撐著。他需要一批忠誠。有本事。有理想的年輕軍官，接過第二師的旗幟。這批人，不能從外面找，不能從別的系統挖，必須自己培養。
春節剛過，陸錚在都督府召開軍事會議。參加的有吳佩孚。李二虎。陳有才，以及第二師的幾個旅長。
“我打算在南京辦一所軍校。”陸錚開門見山，“名字就叫‘東南陸軍講武堂’。規模不大，第一期先招三百人。學制一年半，軍事為主，文化為輔。畢業後分配到第二師和江蘇地方部隊，擔任排長。連長。”
吳佩孚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弟，你這是要自己培養軍官。北洋有保定軍校，有陸軍大學，為什麼不在那裡招人，非要自己辦？”
陸錚看了他一眼。
“大哥，保定軍校的畢業生，大部分被段祺瑞。馮國璋搶走了。我們第二師能分到幾個？陸軍大學更是門檻高，一年才招幾十個人，輪不到我們。自己辦，雖然辛苦，但培養出來的人，是我們自己的——對江蘇有感情，對北洋有認同，對第二師有歸屬感。這不是從別人那裡挖來的人能比的。”
吳佩孚放下茶杯。
“你打算請誰當校長？”
陸錚說：“你。”
吳佩孚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陸錚會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他。他是秀才出身，讀過書，寫過文章，帶過兵，打過仗。論學識，論經驗，論威望，確實是校長的不二人選。
“大哥，你當校長，我放心。具體事務你全權負責，我只管大方向。課程設定。教官聘請。學員招生，你來定。我只要求三件事——”陸錚豎起三根手指。“第一，軍事為主。學員必須學會打仗，不是學會寫文章。戰術。射擊。工事。後勤，每一樣都要精通。”
“第二，紀律第一。軍校不是度假村，學員必須吃苦。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守紀律的，一律開除。”
“第三，忠誠為本。我要的不是隻會打仗的武夫，是知道為誰打仗的軍人。學員入校第一天，就要讓他們明白——他們的槍，是對外的，不是對內的；他們的命，是國家的，不是某個人的。”
吳佩孚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三弟，我答應你。但有一條——經費要跟上。辦軍校不是請客吃飯，要花錢。教官的薪水。學員的伙食。教材。器械。場地，哪一樣都少不得。”
陸錚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銀票，推過去。
“五萬兩。不夠再給。你先用著。”
東南陸軍講武堂的籌備工作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校址選在南京城東的原清軍水師學堂舊址。那裡有現成的營房。操場。教室，稍加改造就能用。吳佩孚親自設計改造方案，把破舊的營房翻新，把荒廢的操場平整，把漏雨的教室修繕。不到兩個月，一所嶄新的軍校出現在南京城東。
教官是吳佩孚從各處請來的。他請了日本士官學校畢業的戰術專家擔任戰術教官，請了德國留學歸來的炮兵專家擔任炮科教官，請了北洋武備學堂的同學擔任步兵教官。這些人都有真才實學，也都有帶兵經驗。陸錚親自給他們談話，說：“你們教的不是書本，是本事。學員學不好，是你們沒教好。教官不合格，比學員不合格更嚴重。”
五月初，東南陸軍講武堂開始招生。招生簡章發到江蘇各縣，條件很嚴格——年齡十八至二十五歲，身體健康，讀過小學或相當於小學的文化程度。報名者上千人，經過層層篩選，最後錄取三百人。
開學典禮在五月十五日舉行。操場上，三百名學員穿著嶄新的灰色軍裝，站得整整齊齊。他們的臉上帶著興奮。緊張。期待。這些年輕人，有的是農民的兒子，有的是小商販的子弟，有的是落魄秀才的後代。他們來到這裡，不是為了混日子，是為了出人頭地。
陸錚站在檢閱臺上，看著這些年輕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