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鞏固地盤1914年秋，南京。經歷了一年多的苦心經營，江蘇的盤子終於穩了。
陸錚站在都督府二樓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是春天種的，現在已經有半人高了，嫩綠的葉子在秋風中輕輕搖曳。去年這個時候，他還是北洋第二師師長，剛拿下南京，百廢待興。一年後，他已經是江蘇都督，手握五萬精兵，坐擁東南財賦之地。從師長到都督，從單純的帶兵打仗到治理一省軍民。他走過了很多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吳佩孚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是他的工作報告。江蘇的軍事部署在裡面記得清清楚楚——第二師是主力，擴編後兩萬餘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全部換裝了德式毛瑟步槍，每個團都有一個機槍營，炮兵團有七十二門山野炮，火力比一年前翻了一倍。地方保安團三萬餘人，分佈在各縣，負責維持地方治安。剿滅土匪。全軍合計五萬餘人，分佈在江蘇境內各要點。南京。徐州。鎮江。蘇州。上海，各有重兵駐守。第二師的防區以南京為中心，向東覆蓋鎮江。常州。無錫。蘇州，向南覆蓋溧水。高淳，向西覆蓋蕪湖。當塗。地方保安團負責各縣巡邏警戒，配合北洋軍維持秩序。五萬大軍，像一張網，把江蘇牢牢罩住。
“三弟，第二師的擴編已經完成。兩萬三千人，滿編。裝備更新也差不多了，毛瑟步槍全部到位，機槍營擴編到每團一個，山野炮七十二門，彈藥儲備充足。”吳佩孚把卷宗遞過來。“地方保安團有三萬人，各縣都有駐軍。雖然裝備不如第二師，但維持治安足夠了。”
陸錚接過卷宗，翻了幾頁。數字很漂亮，但數字背後，是吳佩孚沒日沒夜的奔忙。他在南京的時間多，在部隊的時間更多。從訓練到裝備，從人事到後勤，事無鉅細都要過問。
“大哥，辛苦你了。”
吳佩孚搖了搖頭。“不是我辛苦，是弟兄們辛苦。第二師的兵，跟著你從小站練出來的，從南京降軍裡挑出來的。他們信你，服你，願意跟你幹。”
陸錚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江蘇軍政地圖前。圖上標註著兵力部署。財政收入。稅收分佈。江蘇的資金來源，幾大塊清清楚楚——關稅佔大頭，上海海關整頓後，江蘇的地方留成大幅提高，關稅收入翻了一番。鹽稅收入穩步增長，主要來自沿海各鹽場和鹽運通道。田賦和厘金的減免雖然犧牲了一部分財政收入，但換來了商路暢通和百業復甦，工商稅收反倒增加了。一年下來，省庫充盈，不僅夠支付軍餉。教育。基建等開支，還有餘力投入實業補助基金和軍校建設。
“三弟，江蘇現在的財政狀況，比我們預想的還好。省庫充盈，實業補助基金運轉正常，軍校經費充足，還能拿出錢來修橋鋪路。疏浚河道。”吳佩孚的目光落在地圖左下角，那是上海的位置。“我們手裡有五萬兵，又有錢。放在全國，哪個省比得上？”
陸錚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大哥，你知道我為什麼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吳佩孚想了想，說：“因為你有兵，有錢，有民心。”
陸錚搖了搖頭。“是，也不全是。我能坐穩，是因為袁大人覺得我還有用。我能穩住，是因為江蘇的百姓覺得我比前任強。我有兵，但兵是袁大人的。有錢，但錢是江蘇的。有民心，但民心是會變的。這世上沒有什麼是靠得住的。唯一靠得住的，是自己。”
窗外，夕陽西沉，天邊燒成一片通紅。南京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遠處，隱約傳來士兵收操的號聲，低沉而悠長。那些士兵，有的來自北洋，有的來自江蘇，有的是降軍改編，有的是新招入伍。他們操著不同的口音，有著不同的過去，但他們現在穿著同樣的軍裝，扛著同樣的槍，喊著同樣的口號。他們是第二師的兵，是他的兵。
陸錚轉過身，看著吳佩孚，說了一句讓吳佩孚記了一輩子的話。
“大哥，可以了。我們有了立足之地。站住了，就不怕風吹雨打。”
吳佩孚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兩個並肩站著的開拓者，往南看是滾滾長江，往北看是沉沉暮色。他們用了十年時間，從小站的塵土飛揚走到南京的秦淮燈火。十年，已經不是當初那些一無所有的年輕人了。
“三弟，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陸錚看著遠方，目光穿透暮色，落在他看不到但知道存在的地方。
“站穩，別倒。這個世道，站不穩的，都倒了。我們站住了，就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