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兵多將廣,我碾壓各路軍閥》第173章 洪憲元旦(1)

作者:李世傑·2天前

第173章 洪憲元旦1916年1月1日,北京。

天還沒亮,居仁堂裡已經燈火通明。袁世凱穿著一身特製的皇帝戎裝,站在這間清朝皇帝從未踏足過的西式殿堂裡。龍袍不是傳統的明黃色龍袍,而是戎裝——皇帝戎裝。黑色馬褲,金色綬帶,帽子上插著白色羽毛,腰間佩著軍刀。他對著鏡子看了很久,鏡中的人像一根緊繃的發條。

登基大典在居仁堂舉行,不是太和殿。太和殿是清朝皇帝登基的地方,但袁世凱不敢去。太和殿太大了,太冷了,太空曠了。空曠到會把他的聲音吞掉,把他的氣勢稀釋掉。他需要一間小一點的屋子,把所有人都塞進來,顯得熱鬧,顯得有人氣。

典禮的流程是朱啟鈐定的,從凌晨開始——奏樂。讀詔。三跪九叩。樂隊是袁世凱的軍樂隊,吹奏的是新譜的“洪憲”樂章,曲調像模像樣,卻帶著一股濃烈的銅管味,跟紫禁城的紅牆琉璃瓦格格不入。文武百官穿著新制的朝服,五顏六色,跪了一屋子。

袁世凱站在臺上,接受百官朝賀。他高高在上,俯視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他等了幾十年,從小站練兵到直隸總督,從內閣總理到臨時大總統,一步一個腳印,終於走到了今天。但他忽然發現,臺下那些人跪得並不齊整,參差不齊,像稻田被風吹倒了一片。跪在最前面的那幾個,屁股撅得老高,額頭叩在地上砰砰響。跪在後面的幾個,膝蓋剛彎下去就抬起來了,嘴裡唸唸有詞,但誰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外國公使一個都沒來。袁世凱給各國公使都發了請柬,邀請他們參加登基大典。英。法。德。俄。日。美六國的公使無一例外,都說“身體不適”或“另有公務”,派人送了一封賀信了事。袁世凱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那些空缺的椅子,那是專門給各國公使留的,一排排空蕩蕩的,像一排張開的嘴。

大典草草結束。沒有歡呼,沒有人潮,沒有萬國來朝的盛況。袁世凱走下臺階的時候,他的腿在微微發抖。不是激動,是冷。居仁堂沒有暖氣,1月的北京冷到骨頭裡。

各省賀電是袁世凱最在乎的東西。他需要各省都督的擁護,來證明他的帝業得到了全國的支援。賀電確實來了不少,但措辭讓人看不下去。大部分是電報員抄錄的固定格式——“恭祝大皇帝登基,萬壽無疆。”有的甚至把“洪憲”寫成了“洪先”,把“袁世凱”寫成了“袁士凱”。袁世凱看完各省賀電,隨手撂在桌上。那沓紙薄薄的,堆疊著,像一層隨時會被風吹散的沙。

南京,都督府。

1月1日是元旦,也是民國成立紀念日。往年這一天,陸錚都會在都督府舉行一個簡單儀式,升國旗,奏國歌,講話,然後放假一天。但今年不一樣,今年的元旦也是“洪憲皇帝”登基的日子。

陸錚照常辦公。早上八點,他走進辦公室,翻開當天的檔案,一份一份地批閱。十點,他召集各部門負責人開了個例會,聽取江蘇各地的情況彙報。下午,他去第二師駐地視察訓練。一切都跟往常一樣,好像今天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日子。

吳佩孚在師部的靶場邊上問他:“三弟,你今天不發賀電?”

陸錚看著靶場上正在訓練計程車兵們,他們的口號聲震天響,槍聲此起彼伏。“發什麼賀電?袁大人要當皇帝,是他的事。我是江蘇都督,不是他的臣子。今天是民國五年元旦,不是洪憲元年元旦。我只慶祝民國,不慶祝皇帝。”

吳佩孚站在他旁邊,沉默了一會兒。“三弟,你不發賀電,袁大人那裡怎麼交代?”

陸錚轉過身,看著吳佩孚。“大哥,你說袁大人今天能收到多少賀電?三十封?五十封?八十封?多我一封不多,少我一封不少。他不差我這一個。但如果我發了,那就是在江蘇百姓面前公開支援帝制。江蘇的百姓會怎麼看我?他們會說——‘陸青天’也成了皇帝的奴才。”

吳佩孚不再說什麼了。他知道陸錚說的是對的,有些事可以妥協,有些原則不能動搖。不發賀電就是他的原則。他可以在勸進電上模稜兩可,可以在封爵時沉默接受,但不能在江蘇百姓面前公開支援帝制。這是他的底線,袁世凱對不起他,但他不能對不起江蘇的百姓。

當天晚上,陸錚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筆記本。陳有才端著一壺熱茶走進來,看見他在發呆,把茶壺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師長,您在想什麼?”

陸錚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南京的冬夜灰濛濛的,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月亮。遠處秦淮河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有才,你說袁大人今天登基,心裡是什麼感覺?”

陳有才愣了一下。他沒見過袁世凱,也不知道當皇帝是什麼感覺,不敢隨便回答。

“應該是高興吧。當皇帝了,誰不高興?”

陸錚搖了搖頭。“他不會高興。他去居仁堂,不在太和殿。外國公使沒去,一個都沒去。各省的賀電,都是電報員抄的格式稿。他的皇帝,是假的。”

陳有才不說話了。陸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他放下杯子耐心地等了一會兒,又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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