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湘西站穩1917年12月中旬，湘西沅陵。
李二虎站在沅水岸邊，看著一隊隊滿載礦石的船隻順流而下，嘴角咧開了花。那些船上插著江蘇商號的旗幟，船工們喊著號子，櫓槳劃破碧綠的江水，在清晨的薄霧中漸漸遠去。第一批銻礦已經裝船發往漢口，再轉運南京，直接送進東南兵工廠的熔爐。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土匪橫行。潰兵作亂的爛攤子。現在，沅陵。辰谿。瀘溪。永綏。保靖，五座縣城飄揚著江蘇軍的旗幟，七千精兵把守各處要道，商路暢通無阻，百姓漸漸迴流。湘西這塊肥肉，硬是被他李二虎啃下來了。
“旅座，辦事處那邊都收拾好了，張先生請您過去看看。”副官跑過來報告。
李二虎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城裡走去。
沅陵城中心，一座三進的大宅院被重新修繕一新，門口掛著一塊黑漆金字招牌——“江蘇駐湘西辦事處”。這牌子看著文縐縐的，像是搞商務的，可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軍裝的大漢，門口還站著兩個持槍衛兵，哨兵刺刀鋥亮。附近的老百姓都曉得，這就是江蘇軍在湘西的指揮部。
李二虎走進院子，張謇的侄子。江蘇實業考察團負責人張敬修正站在二進院的天井裡，指揮工人們搬運辦公用具。張敬修穿著一件灰鼠皮袍，戴著金絲眼鏡，渾身上下透著商人的精明勁兒。
“張先生，辦事處搞得不錯嘛。”李二虎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張敬修迎上來，抱拳笑道：“李旅長，這還得多謝您的人幫忙。沒有貴軍弟兄們出工出力，這院子一個月也收拾不出來。”他壓低聲音，“督軍那邊已經發話了，辦事處正式掛牌，以後湘西的商務。礦務。稅收，都由咱們江蘇的人管。您負責軍事安全，我負責經濟開發。咱們一文一武，把這湘西牢牢攥在手裡。”
李二虎拍了拍腰間的配槍。“張先生放心，有我的兵在，湘西翻不了天。”
南京，督軍署。
陸錚面前攤著一份湘西礦產資源的詳細報告，旁邊是一張湘西各縣的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註著礦點位置。商路走向和駐軍分佈。窗外飄著細雨，十二月的南京溼冷刺骨，但書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陳有才拿著一份電文走進來。“督軍，湘西李旅長來電。辦事處已正式掛牌運作，張敬修也已到位。第一批銻礦已裝船發往漢口，預計十天後抵寧。”
陸錚接過電文看了一遍，放下。
“大哥，湘西的事，穩了。”他對坐在對面的吳佩孚說。
吳佩孚放下手裡的報紙，拿起電文掃了一眼。“李二虎辦事利索。辦事處一掛牌，湘西就是我們的了。名義上是商務機構，實際上是軍事前哨。譚延闓知道，也只能裝不知道。他沒兵，說什麼都沒用。”
陸錚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湘西那片山區，現在已經是他的勢力範圍了。
“湘西不只是軍事前哨，還是經濟腹地。湘西的銻礦，是造子彈。炮彈必不可少的原料。以前兵工廠用的銻，要從國外進口，價格貴，還經常斷貨。現在湘西的銻礦我們自己開採，自己冶煉，自己用。成本降下來，產量提上去，以後江蘇的彈藥就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臉色了。”
他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還有木材。湘西的大山裡有的是百年老樹，質地堅硬，是做槍托。做炮架的上等材料。以前被土匪霸著，誰也運不出來。現在我們的兵守著，木材一車一車往外運，南京。鎮江。蘇州的傢俱廠。造船廠，都在等著這批料子。”
吳佩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三弟，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有一樁，你還沒提——鴉片。”
陸錚的目光閃了一下，走回桌前坐下。
“大哥，湘西是鴉片過境的重要通道。雲貴的煙土要運往漢口。上海，必經湘西。以前走這條路，土匪要抽水，潰兵要抽水，地方官府也要抽水。一根骨頭，五六條狗搶。現在我們的兵守著這條路，這過境稅，該輪到我們收了。不是抽大煙，是抽稅。煙土過境，按值抽成。這是規矩。”
吳佩孚沉默了片刻。“三弟，鴉片終究不是好東西。我們收這個稅，傳出去不好聽。”
“大哥，我不抽鴉片，也不讓江蘇的百姓抽鴉片。但云貴的煙土要運出去，我不收，北洋軍也會收，護法軍也會收，土匪也會收。與其讓他們拿去買槍買炮打我們，不如我們自己拿過來養兵。”陸錚的語氣平淡而堅定，“這錢我們不拿，別人就拿；別人拿了，就打我們。所以我們拿。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但亂世裡，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等天下太平了，自然會有辦法治鴉片。但現在不是時候。”
湘西沅陵，辦事處。
李二虎和張敬修坐在二進院的廳堂裡，桌上攤著一張湘西各縣的物產分佈圖。張敬修指著圖上標註的幾個位置，詳細介紹：“銻礦集中在辰谿。瀘溪一帶，我們已經拿到了開採權。木材在永綏。保靖那邊，都是上等的杉木。松木，我們已經跟當地的山民談好了，他們砍伐，我們收購，價格公道。”
李二虎一邊聽一邊點頭。“鴉片呢？過境的路子摸清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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