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張勳敗亡1917年7月中旬,北京。
討逆軍攻入北京城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段祺瑞在天津誓師後,曹錕的第三師沿京漢線北上,張懷芝的部隊從東路推進,倪嗣沖的安武軍從側面迂迴。三路大軍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張勳的辮子軍在北京城裡作威作福了半個月,但面對北洋精銳的大軍壓境,士氣瞬間崩塌。士兵們無心戀戰,軍官們各懷心思,連張勳自己都亂了陣腳。
7月12日,討逆軍攻入北京城。辮子軍潰散,有的逃跑,有的投降,有的把辮子一剪換了便衣混入人群。張勳在荷蘭使館的圍牆下狼狽不堪,再也沒有了當初“率軍入京。匡扶清室”的威風。荷蘭公使礙於國際公法,同意讓他避難,但要求他不得從事政治活動。張勳從荷蘭使館裡發出最後一道命令,叫他的部下“暫避鋒芒,等待時機”。沒有人等他了,徐州的辮子軍已經投降,各省督軍紛紛通電擁護段祺瑞,連當初私下表示支援復辟的人也在報紙上發文聲討。張勳成了孤家寡人。
12日晚,段祺瑞通電全國——“逆賊張勳,擁戴復辟,背叛共和,今已敗亡。北京光復,共和再造。”電文中將自己比作再造共和的英雄。各省紛紛回電祝賀,北京城裡的百姓走上街頭,歡慶共和恢復。紫禁城裡的溥儀又在當天宣佈退位,十二天的皇帝再次復位。
南京,都督府。
陳有才拿著一份電報跑了進來。“師長,北京打下來了!張勳逃到荷蘭使館了,討逆軍已經進北京城了!”
陸錚接過電報,看了兩遍。張勳敗得比他預想的還快。十二天,從進京到敗亡,不過十二天。一場鬧劇,草草收場。
“張勳敗了,北京的事就算了了。”他把電報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但徐州不是終點。津浦線從徐州往北,還有利國驛。利國驛是江蘇與山東的交界,過了利國驛就是山東地界。既然已經佔了徐州,不如再往前推一步,把利國驛也拿下來。”
吳佩孚端著茶杯走了進來。“三弟,利國驛是山東的地盤。山東督軍張懷芝剛剛跟著段祺瑞打了張勳,咱們去佔他的地盤,他會不會有意見?”
“有意見也沒用。”陸錚轉過身,拿起指揮棒在地圖上點了點。“利國驛緊挨著徐州,是津浦鐵路上的一個小站,戰略位置重要。張懷芝的主力還在北京附近,他的後方空虛。我們佔了利國驛,他一時半會兒顧不上。等他想起來,我們已經站穩了。到時候再談,就是談條件,不是談歸屬。”
吳佩孚放下茶杯,在地圖前端詳了一會兒。“三弟,你這一手,是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是擴大根據地。”陸錚沉吟片刻,語氣沉定。“江蘇兵力五萬,地盤只有一省,太擠了。徐州是津浦鐵路的咽喉,利國驛是徐州的北大門。佔了利國驛,徐州就安全了。將來往北發展,也有個橋頭堡。地盤越大,本錢越厚,說話越硬。”
命令下到徐州,李二虎接到後立刻著手部署。
7月15日清晨,李二虎率第三旅主力從徐州出發,沿津浦線向北推進。一個團的步兵走在前面,後面跟著炮兵營,十二門山炮是新繳獲的,第一次拉出來亮相。士兵們士氣高昂,步伐整齊,軍靴踩在鐵軌枕木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隊伍經過柳泉。茅村,一路向北。沿途村莊的百姓站在路旁張望,有的好奇,有的緊張,有的漠然。李二虎命令部隊秋毫無犯,不許拿百姓一針一線。
隊伍推進到利國驛時,天色已近黃昏。
利國驛是津浦鐵路上的一個小站,站臺上只有幾間灰磚平房,一面旗杆孤零零地立著。站前一條土路通向東邊的村莊,路兩旁種著楊樹,葉子在晚風中嘩嘩作響。站上沒有駐軍,只有幾個鐵路警察,看見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開過來,嚇得腿都軟了。
李二虎騎在馬上,掃了一眼。“傳我命令——第一營佔領火車站,第二營控制鐵路兩側要點,第三營在鎮外高地設防。炮兵營在鎮北高地佔領陣地,準備隨時開炮。”
命令一條條傳下去。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散開隊形,佔領了火車站。電報局。警察所和鎮外的制高點。機槍手在屋頂架起機槍,炮兵把炮口對準北方。錫制的炮閂在落日餘暉下閃著猩紅的光。
沒有人抵抗。利國驛的百姓起初有些慌亂,但看到這些兵不搶不殺,連在街邊擺攤的蘋果都沒人拿,漸漸放下心來,有的還主動端水送茶。
當晚,李二虎在利國驛火車站發報給南京——“7月15日,第三旅已佔領利國驛。部隊控制沿線要點,設立前沿警戒陣地,正在構築工事。民眾反應平靜,無抵抗。目前態勢穩定,準備繼續向北偵察,待命。”
南京,都督府。陸錚看完電報,提起筆,在地圖上利國驛的位置畫了一顆紅星。從南京到徐州,從徐州到利國驛。江蘇的勢力範圍,從長江邊一直延伸到魯南邊緣。
“大哥,我們站到山東門口了。”他放下筆,退後兩步,看著整張地圖。地圖上,江蘇的藍色從長江一直蔓延到利國驛。再往北就是山東,山東是張懷芝的地盤,張懷芝跟著段祺瑞打張勳,現在是討逆功臣。
“三弟,咱們在利國驛停下來,還是繼續往北?”吳佩孚站在他旁邊,目光沿著津浦線往北移動,像是在丈量下一步的距離。
“停下來。利國驛就夠了,再往北就是張懷芝的地盤,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陸錚指著地圖上徐州到利國驛這段鐵路線。“徐州到利國驛,這一段鐵路,我們要控制住。這是津浦線的咽喉,也是江蘇的北大門。守住這裡,進可攻,退可守。段祺瑞要打張懷芝也好,張懷芝要打段祺瑞也好,都繞不開我們。這就是地盤的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