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曹汝霖等被免職1919年6月上旬,北京。
五四運動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學生罷課。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全國上下同仇敵愾。北洋政府想壓,壓不住;想拖,拖不了。上海。天津。南京。武漢。廣州,各大城市的街頭天天有人遊行,天天有人演講,天天有人散發傳單。標語貼滿了牆,口號喊破了天。
北洋政府的臉面,已經被撕得乾乾淨淨。
段祺瑞坐在國務院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已經擬好的上諭。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三個人,三個名字,一筆勾銷。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遲遲下不了筆。曹汝霖跟了他多年,從借款談判到山東問題,鞍前馬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章宗祥在日本做公使,忍辱負重,也是為他辦事。陸宗輿是印花稅借款的經手人,雖然名聲臭了,但忠心可嘉。
“總理,不能再拖了。”幕僚站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馮國璋那邊已經在串聯各省督軍了,陸錚的報紙天天在罵,學生們堵在東交民巷不走,外國公使也催著要交代。再拖下去,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段祺瑞閉上眼睛,提起筆,在上諭上籤了字。筆鋒很重,幾乎要劃破紙面。他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三個人,三顆棋子。丟了就丟了吧。只要我在,皖系就在。皖系在,他們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訊息傳到南京,陳有才拿著電報跑進督軍署。電報上只有短短幾個字——“曹。章。陸免職,三人同日下臺。”
陸錚放下手裡的檔案,接過電報。他看了一遍,面色平靜。五四運動從5月4日到今天,整整一個月零幾天。學生們的血沒有白流,工人們的汗沒有白出,商人們的錢沒有白捐。賣國賊終於下臺了。不是北洋政府的良心發現,是民意不可違。
“督軍,我們要不要發個通電?祝賀一下?”
陸錚搖了搖頭。“不用。我們發通電,是給段祺瑞上眼藥。他現在正是最敏感的時候,我們不要刺激他。曹汝霖下臺,全國人民都高興。我們不缺這一封通電。”
當天下午,陸錚召集江蘇各大報社的主編開會。張季鸞。胡政之都到了,會議室裡坐得滿滿當當。陸錚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
“曹。章。陸免職了,全國都在慶祝。但我們的報紙,不要過頭。報道要適度,不要大寫特寫,不要大張旗鼓。更不要趁機罵段祺瑞。現在不是罵他的時候,是看他怎麼走的時候。他丟了三個棋子,心裡憋著火,我們不能往火上澆油。”
張季鸞問:“督軍,我們能不能分析一下免職的背景和意義?這是讀者最關心的問題,不報道,讀者不滿意。”
陸錚想了想。“可以分析,但不要點名罵段祺瑞。措辭要客觀,就事論事,不要上綱上線。讀者想知道真相,我們給他們真相。但我們不能把真相變成刀子,去捅段祺瑞。捅了他,對我們沒好處。”
散會後,陸錚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吳佩孚端著一杯新沏的龍井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三弟,曹。章。陸下臺,是五四運動的勝利。但段祺瑞的根基還在。他丟了三個棋子,換來了喘息的時間。接下來,他一定會穩住陣腳,集中精力對付馮國璋和我們。這個時候,我們不能給他藉口。”
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大哥,你說得對。段祺瑞斷臂求生,但皖系的根基已經動了。他不是丟不起這三個人,是丟不起這個臉。曹。章。陸是他的親信,他連親信都保不住,以後誰還跟著他?皖系不是鐵板一塊,是利益綁在一起的。利益在,皖系在;利益不在,皖系散。曹。章。陸下臺,皖系的利益受損,人心就會散。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吳佩孚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要準備。不是準備打,是準備收。段祺瑞垮了,皖系散了,誰來收拾局面?馮國璋想收,但他收不了。直系不是皖系,馮國璋不是段祺瑞。各省督軍各有各的算盤,誰也不服誰。到時候,就是我們出手的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