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策反浙江1918年4月上旬，杭州。
吳佩孚穿著一身藏青色長袍，戴著一頂寬邊禮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看上去像個走南闖北的商人。他身邊只帶了一個副官，兩個人從南京坐火車到上海，再從上海轉車到杭州，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
西湖邊的樓外樓是杭州最好的酒樓，臨湖而建，推開窗戶就能看到湖心亭和遠處的保俶塔。吳佩孚提前一天包下了一個雅間，請人給浙江第一師師長陳儀送去了一封親筆信。
陳儀準時赴約。
他穿著一身軍裝，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銳利。他是浙江紹興人，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在浙軍中服役多年，從連長一步一步做到師長。他在浙江人脈深厚，部下多為本地子弟，是浙江地方實力派的核心人物。
“吳先生，久仰大名。”陳儀抱拳，目光在吳佩孚身上打量了一番。
吳佩孚笑著還禮。“陳師長，久仰。請坐。”
兩人落座，夥計端上酒菜。西湖醋魚。龍井蝦仁。東坡肉。叫花雞，擺了滿滿一桌。吳佩孚親自給陳儀倒了一杯酒，舉起酒杯。
“陳師長，這杯酒，敬浙軍。浙軍是東南勁旅，陳師長是浙軍的中流砥柱。江蘇的陸督軍，一向敬佩陳師長的為人。”
陳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先生，陸督軍的美意，陳某人領了。您這次來杭州，不只是為了喝酒吧？”
吳佩孚放下酒杯，笑了笑。“陳師長快人快語，那我也不繞彎子。”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陳儀面前。“陳師長，你看看這個。”
陳儀拿起檔案，翻開。檔案上寫著“東南五省聯防剿匪協定”幾個大字，內容大意是：江蘇。江西。浙江。安徽。福建五省，聯合剿匪，聯防聯剿。各省軍隊協同行動，資訊共享，糧餉互濟。剿匪結束後，五省繼續保持密切聯絡，定期會商，共保東南安寧。
陳儀看了一遍，放下檔案。“吳先生，剿匪是好事，浙江當然贊成。但這份協定裡的‘五省繼續密切聯絡，定期會商，共保東南安寧’是什麼意思？”
吳佩孚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陳師長，明人不說暗話。北洋分裂，段祺瑞和馮國璋爭得不可開交。中央政府已經管不了地方了。東南各省如果不團結起來，只能任人宰割。江蘇沒有野心當什麼盟主，但陸督軍希望東南各省能夠守望相助，共同應對北方的壓力。”
陳儀沉默了片刻。
“吳先生，段總理那邊，怎麼交代？”
吳佩孚放下酒杯。“段總理管不了浙江。浙江的兵是浙軍，浙江的百姓是浙江人。浙江的稅收，為什麼要上繳中央？浙江的錢，為什麼不能留在浙江？”
陳儀的眼睛亮了一下。
“吳先生的意思是——浙江財政獨立？”
“不是獨立，是自治。浙江的稅收，由浙江自己徵收。自己使用。中央無權干涉。浙江的軍隊，由浙江自己指揮。自己訓練。中央無權調動。”吳佩孚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陳師長，你想想，浙江每年的稅收是多少？上千萬兩。這些錢被中央拿走了，用到哪裡去了？用到湖南打仗去了。浙江的錢，浙江的兵，憑什麼替段祺瑞的武力統一賣命？”
陳儀沉默了。他是浙江人，他的兵是浙江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浙江的百姓不願意打仗，不願意把辛苦掙來的錢拿去填北洋軍的無底洞。如果浙江能財政獨立，他就能用這些錢整軍經武。興辦實業。改善民生。浙軍的待遇可以翻倍，裝備可以更新，他的威望可以更高。
“吳先生，陸督軍能保證浙江財政獨立？”
吳佩孚點了點頭。“陸督軍說了，只要浙江支援聯防，浙江的財政就由浙江自己說了算。中央要錢，江蘇幫著擋。段祺瑞要兵，江蘇不會坐視不管。浙江不是江蘇的附庸，是江蘇的盟友。盟友之間，平等相待，互相尊重。”
陳儀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吳先生，請轉告陸督軍——陳某人信他。浙江的事，我會盡力斡旋。楊督軍那邊，我去說服他。聯防的事，浙江一定參加。財政獨立的事，浙江不會讓步。”
酒宴結束後，吳佩孚連夜離開杭州，趕回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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