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馮國璋的支援1918年6月上旬，北京。
段祺瑞在國務院裡拍桌子罵孃的訊息，當天就傳到了馮國璋的耳朵裡。他坐在總統府的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雨前龍井，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陸錚那封回電，他讓人抄了一份，壓在桌上反覆看了好幾遍。段祺瑞急了，急說明他拿陸錚沒辦法。段祺瑞沒辦法，馮國璋就有辦法。
他不是要幫陸錚，陸錚在東南搞聯盟，客觀上牽制了段祺瑞。段祺瑞想全力對付他，就得先分心去對付陸錚。陸錚鬧得越兇，段祺瑞就越騰不出手來。這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馮國璋，就是那個漁翁。
“來人。”馮國璋放下茶杯。
秘書推門進來。“大總統。”
“給南京發密電。措辭要客氣，但意思要清楚——東南剿匪聯防，有利於地方安寧，中央應予肯定。段總理那邊，本總統會去做工作。江蘇安心辦事，不必多慮。”
秘書猶豫了一下。“大總統，這封電報萬一被段總理知道——”
馮國璋抬了抬眼皮。“他知道又怎樣？我是大總統，給地方督軍發封嘉勉電，還要他段祺瑞批准？”
秘書不敢再說什麼，轉身去擬電文。
馮國璋的支援，不止停留在口頭上。
幾天後，他派了心腹胡翔再次南下。這一次不是試探，是交底。
胡翔到南京時，正值初夏。秦淮河畔的柳樹綠得發亮，蟬鳴聲一陣高過一陣。陸錚在督軍署花廳裡接見了他，張幼卿沏了茶端上來，退了出去。胡翔坐在客座上，滿面春風。
“陸督軍，馮大帥讓我轉告您——東南五省互助條約，他看了，很好。剿匪聯防，保境安民，這是各省份自己的事，中央不該干涉。段總理那邊，馮大帥會去溝通。您只管安心在東南做事，有什麼事，馮大帥替您兜著。”
陸錚端著茶杯，面色平靜。馮國璋的支援，他早就料到了。段祺瑞反對的，馮國璋一定支援。這不是因為他多欣賞陸錚，是因為他需要陸錚。需要陸錚牽制段祺瑞，需要陸錚在東南分散段祺瑞的精力。陸錚鬧得越歡，段祺瑞就越顧不上跟他作對。
“馮大帥的美意，陸錚心領了。請胡先生轉告馮大帥——江蘇永遠是中央的江蘇，陸錚永遠是北洋的陸錚。東南五省互助，只為自保，不為分裂。馮大帥的理解，是江蘇最大的支援。”
胡翔笑著點頭，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雙手遞上。“陸督軍，馮大帥還說了，江蘇的軍費開支大，中央雖然困難，但也該有所表示。這是財政部剛批下來的一筆撥款，五十萬元。不多，聊表心意。請陸督軍笑納。”
陸錚接過檔案，看了一眼。五十萬元，不多不少。不是施捨，是投資。馮國璋在告訴他——你幫我牽制段祺瑞，我不會讓你白乾。
“馮大帥太客氣了。這五十萬元，陸錚代表江蘇軍民，謝過馮大帥。”他把檔案交給旁邊的陳有才。“替我擬一封感謝信，措辭要誠懇。”
胡翔走後，吳佩孚從側廳走出來，在陸錚對面坐下。
“三弟，馮國璋這是拿我們當槍使。他支援我們搞東南聯盟，不是因為他贊成聯盟，是因為我們需要牽制段祺瑞。我們鬧得越兇，段祺瑞就越顧不上他。我們是在替他擋子彈。”
陸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大哥，你說得對。馮國璋在利用我們。但我們也在利用他。段祺瑞反對我們，馮國璋支援我們。有馮國璋的支援，段祺瑞就不敢對我們太強硬。這叫借力打力。他用我們牽制段祺瑞，我們借他的勢自保。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吳佩孚沉吟了片刻。“三弟，馮國璋的支援能持續多久？”
“持續到他不需要我們為止。他什麼時候不需要我們了？等他壓倒了段祺瑞，或者段祺瑞壓倒了他是好。但不管誰壓倒誰，我們都要提前做準備。現在東南聯盟的架子剛搭起來，需要時間穩固。馮國璋的支援，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吳佩孚點了點頭。“三弟，你說得對。我們現在最缺的不是錢，不是槍，是時間。聯盟需要時間磨合，各省需要時間適應。馮國璋的支援，給了我們這段時間。”
北京，總統府。
馮國璋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的海棠樹。花開過了，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風一吹，打著旋兒。他在想陸錚這個人。年紀輕輕，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他在東南搞聯盟，不跟段祺瑞撕破臉，也不跟他馮國璋走太近。保持距離，保持獨立，讓兩邊都覺得他有用，但又都不完全放心。這樣的人，不會輕易被誰當槍使。
但至少現在，他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不是因為他多忠誠，是因為段祺瑞先得罪了他。段祺瑞反對東南聯盟，他馮國璋支援；段祺瑞警告陸錚，他馮國璋安撫。兩相比較，陸錚自然知道誰對他更有利。
“大總統，南京的回電到了。”秘書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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