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四省聯盟成型1918年10月，南京。
這一年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更早。秦淮河畔的柳樹開始落葉，細碎的黃葉鋪滿了青石板路，踩上去沙沙作響。督軍署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一幅未乾透的水墨畫。
但督軍署裡的人，無心欣賞秋色。
10月12日，江蘇。江西。浙江。福建四省代表齊聚南京，參加東南聯盟正式成立大會。各省督軍有的親自到場，有的派了全權代表。江西陳光遠稱病未能親臨，派了參謀長劉建章；浙江盧永祥親自來了，帶著一個警衛排，從杭州坐專車到南京，一路警車開道；福建李厚基也親自來了，從福州坐船到上海，再轉火車到南京，行程數千裡，風塵僕僕。江蘇陸錚是東道主，坐在長桌的主位上，兩邊分別是吳佩孚和陳有才。
會場設在督軍署的大禮堂裡。禮堂正中懸掛著四面旗幟——江蘇。江西。浙江。福建的省旗，沒有五色旗，沒有北洋政府的旗幟。這是陳有才的主意：“聯盟是四省的聯盟，不是中央的聯盟。掛各省的旗，既表明立場，又不刺激中央。”陸錚同意了。
上午九時，會議正式開始。
陸錚站起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江西的劉建章，浙江的盧永祥，福建的李厚基，還有各省的隨員和幕僚。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友善，有的警惕。但不管怎樣，他們都坐到了這張桌子前。
“諸位，東南四省聯盟，今天正式成立。不是針對中央，不是針對任何一方，是為了東南各省的共同利益。江西有難，江蘇不會坐視；浙江有事，福建不會旁觀；福建被欺，四省共同應對。這就是聯盟的意義。不是誰領導誰，是互相幫助，共同進退。”
陸錚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
盧永祥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穿著一身將官制服，腰桿挺得筆直。他聽完陸錚的話，點了點頭。“陸督軍說得對。東南四省，唇齒相依。北洋中央管不了地方，各省不自己團結起來，遲早被各個擊破。浙江贊同聯盟，贊同陸督軍為盟主。”
李厚基坐在右邊第一個位置，話不多，但態度誠懇。“福建贊同。陸督軍對福建的厚愛，福建不會忘記。以後福建的事，就是江蘇的事；江蘇的事，也是福建的事。”
劉建章代表陳光遠發言。“江西也贊同。陳督軍讓我轉告陸督軍——江西與江蘇，地界相連，利害與共。陸督軍為盟主，江西心服口服。”
三省的發言，一個比一個熱烈。這不是事先排練好的，是各省內心的真實想法。北洋中央靠不住了，段祺瑞靠不住了，馮國璋也靠不住了。他們需要一個靠山，一個有能力。有信譽。不欺負人的靠山。陸錚，就是那個靠山。
陸錚聽完三省的表態，面色平靜。
“既然各省都同意，聯盟今天正式成立。從今天起，東南四省，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有什麼事，開誠佈公，商量著辦。誰有困難，大家一起幫。誰被欺負，大家一起上。”
簽約儀式在上午十一時舉行。四省代表分別在《東南四省互助同盟條約》上簽字。條約的正式名稱是“東南四省互助同盟條約”，比之前的“地方自治互助協定”更進了一步。條款共十二條，核心內容與原草案一致——互不侵犯。聯防聯剿。財政互助。對外一致。不干涉內政。新增了“推舉江蘇督軍陸錚為盟主，任期三年”的條款。
陸錚沒有在條約上簽字。他是盟主，不需要籤。他的態度，就是江蘇的態度；江蘇的態度，就是條約的保障。
簽字結束後，四省代表互相握手。合影。記者們湧上前，鎂光燈閃成一片。第二天，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都是這條訊息——“東南四省正式結盟，陸錚被推為盟主。”
四省聯盟的兵力，是各省代表最關心的問題。簽約儀式後，各省交換了軍力資料。
江蘇，陸錚的嫡系部隊，總兵力約五萬人。第二師兩萬三千人，裝備德式毛瑟步槍，每個團都有一個機槍營，炮兵團有近百門山野炮。地方保安團近三萬人，分佈在江蘇各州縣，負責維持治安和剿匪。湘西駐軍七千餘人，由李二虎統領，控制湘西各要地。總兵力約五萬人，是四省中裝備最好。訓練最精的。
江西，陳光遠的部隊，總兵力約三萬人。裝備不如江蘇，但訓練不差，老兵多。在段祺瑞和陸錚之間搖擺多年，但主力儲存完好。
浙江，盧永祥的部隊，總兵力約兩萬五千人。裝備精良，有海防炮臺和少量軍艦，浙軍第一師師長陳儀是日本士官學校畢業的，帶兵有方。
福建，李厚基的部隊，總兵力約兩萬五千人。裝備較差，但士兵吃苦耐勞，擅長山地作戰。福建多山，李厚基的兵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四省合計，總兵力超過十三萬人。十三萬人，分佈在東南沿海最富庶的地區。有兵，有錢，有地盤，有民心。這是足以改變北洋內部力量對比的一支力量。
當天晚上，陸錚在督軍署設宴款待各省代表。席間推杯換盞，賓主盡歡。盧永祥喝了不少酒，臉紅得像關公。他端著酒杯走到陸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督軍，東南四省聯盟，你是盟主。以後有什麼事，你說話，浙江聽你的。”
陸錚笑著跟他碰了一杯。“盧督軍客氣了。東南四省，不分彼此。有什麼事，大家一起商量。”
李厚基也端著酒杯走過來，話不多，但誠意十足。“陸督軍，福建不會忘記您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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