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馮國璋的密使1919年8月中旬，天津。
馮國璋收到陸錚的密信時，正在總統府的書房裡批閱檔案。他接過信，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段祺瑞許陸錚總統之位。他自己不是總統，卻拿總統的位子去許別人。這是把他馮國璋當死人看了。
“段祺瑞欺人太甚！”馮國璋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他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直跳。他是大總統，雖然是代理的，但也是國家元首。段祺瑞拿他的位子去拉攏人，這不僅是背叛，是侮辱。
幕僚們噤若寒蟬，沒有人敢接話。馮國璋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腳步聲很重，踩得地板咚咚響。
“他以為他是什麼東西？他一個國務總理，憑什麼許別人總統？他把我當成什麼了？擺設？傀儡？死人？”
罵了一陣，他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陸錚把訊息告訴他，說明陸錚沒有接受段祺瑞的拉攏。至少現在沒有。這是好事。但陸錚也沒有拒絕，他在觀望，在等兩邊出價。這也是好事。只要他還在觀望，就有拉攏的餘地。
“來人，叫曹錕來。”
曹錕是北洋老將，在小站跟陸錚有過上下級之誼。陸錚這個人念舊，曹錕說話，他聽得進去。
曹錕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便裝，進了門，看到馮國璋的臉色，就知道出了大事。
“大總統，您找我？”
馮國璋把陸錚的密信遞給他。“你看看。段祺瑞許陸錚總統之位，拉攏他對付我們。”
曹錕接過信，看了一遍，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大總統，陸錚把訊息告訴我們，說明他沒有答應段祺瑞。至少現在沒有。還有迴旋的餘地。”
馮國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換。
“所以我要你去一趟南京。不是去罵段祺瑞，是去穩著陸錚。告訴他，江蘇保持中立，戰後直系掌權，江蘇的利益，絕不會受損。東南四省，還是他的東南四省。但也得讓他知道，段祺瑞許他的總統是空頭支票。我才是大總統。總統的位子，不是段祺瑞能許的。”
曹錕點了點頭。“大總統放心，我跟陸錚有交情。這話我來說，比別人管用。”
8月中旬，曹錕秘密抵達南京。他沒有坐專車，沒有帶隨從，只帶了一個副官，從天津坐火車到上海，再從上海轉車到南京，一路化名，住進了下關的一家旅館。傍晚時分，他換了一身便裝，坐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悄駛進了江蘇督軍署的後門。
陸錚在書房裡等著他。門關上，陳有才守在外面，不許任何人靠近。
“協統，多年不見。”陸錚站起來，抱拳。他已經很久不叫曹錕“協統”了，但今天叫了。在小站練兵的那些年，曹錕是協統，他是哨官。沒有曹錕的提攜，就沒有他陸錚的今天。這份恩情，他記著。
曹錕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微微泛紅。
“老弟，你可比當年出息多了。東南四省盟主，十三萬兵。我當年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協統過獎了。協統在直隸，也是北洋元老。沒有協統當年的提攜，就沒有陸錚的今天。”
曹錕擺了擺手，坐下。張幼卿沏了茶端上來，退了出去。曹錕端起茶杯，沒有喝，開門見山。
“老弟，馮大帥讓我來，是想問問你——段祺瑞許你總統之位，你動心了？”
陸錚面色平靜。“協統，段祺瑞許我總統，我沒答應。總統不是他許的，是天下人選的。他一個國務總理，憑什麼許別人總統？”
曹錕點了點頭。
“馮大帥說了，段祺瑞這是在拉攏你，也是在羞辱你。他自己不是總統，卻拿總統的位子來許願。他沒把馮大帥放在眼裡，也沒把你放在眼裡。他以為拿個空頭銜就能糊弄你。”
“協統，請轉告馮大帥——江蘇保持中立，不介入直皖之爭。這是江蘇的底線，也是東南聯盟的共識。段祺瑞許我總統，我不稀罕。馮大帥是合法的大總統，我認。但江蘇不站隊，不幫直系，也不幫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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