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張作霖的動向1919年10月上旬，奉天。
秋風卷著落葉從大帥府的院子裡刮過，哨兵在門口站得筆直，槍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張作霖穿著一件灰鼠皮袍，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兩封信。一封是段祺瑞的，措辭懇切，請他出兵關內，共同對付直系；一封是馮國璋的，語氣客氣，請他保持中立，事後必有重謝。
兩封信，兩個陣營，兩條路。張作霖把信看了一遍，笑了笑，扔在桌上。
“段祺瑞要我出兵，馮國璋要我中立。他們打他們的，我打我的。誰贏我跟誰，誰輸我不踩。”
副官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大帥，那咱們到底幫誰？”
張作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他齜了齜牙。
“幫誰？幫自己。手裡有兵，誰贏都得給咱面子；手裡沒兵，誰贏都跟咱沒關係。傳令下去，部隊進入戒備狀態。騎兵旅調到錦州，步兵旅調到山海關。做做樣子，讓兩邊都看看。但不真打，誰也別想拿咱當槍使。”
“那陸督軍那邊——”
張作霖放下茶碗。
“陸錚不一樣。他是我兄弟。兄弟之間，不說幫不幫，是互相照應。來人，筆墨伺候。”
他提起筆，給陸錚寫了一封密信。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錯別字連篇，但每一個字都很實在——“老弟，關內的事我盯著。段祺瑞和馮國璋要打，咱不摻和。但段祺瑞要是敢動你，我關外的兵不是吃素的。你穩住東南，東北這邊有我。關內外互相照應，誰也甭想欺負咱。”
南京，督軍署。
陸錚收到張作霖的密信時，正在書房裡看安徽的軍事地圖。他把信看了一遍，遞給吳佩孚。
“大哥，張作霖來信了。他在東北盯著，段祺瑞要是動我們，他出兵關內牽制。”
吳佩孚接過信看了一遍，放下。
“三弟，張作霖這個人，講義氣。他這話不是客套，是真能做得出來。他在東北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裡兵強馬壯，日本人拉攏他，俄國人也拉攏他，他誰都不靠，就靠自己的實力。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比一紙條約管用。”
陸錚站起來，走到窗前。十月南京，秋意漸濃，院子裡的桂花開了，甜絲絲的香氣飄進來。
“大哥，給張作霖回信。就說——張兄穩住東北，關內的事我來處理。關內外互相照應，段祺瑞想兩面作戰，讓他兩頭都顧不上。”
吳佩孚鋪開信紙，提起筆。回信寫得很短，字跡工整，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張兄大鑒：來信收悉。兄在東北，弟在東南。關內的事，弟自能應付。段祺瑞想兩面作戰，那是他自尋死路。兄穩住東北，就是對弟最大的支援。關內外互相照應，看段祺瑞怎麼死。”
當天晚上，陸錚給張作霖的密信透過北洋同鄉會的渠道送出。他又給陳有才交代了一句。
“有才，跟奉天的聯絡要加強。張作霖那邊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