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10月中旬，北京。
馮國璋的耐心耗盡了。
段祺瑞在北京城裡培植安福系，控制國會，架空總統。他在國務院裡發號施令，各省督軍惟命是從。他這個大總統，連自己的衛隊都調不動，連自己的秘書長都保不住。忍了兩年，他不想再忍了。
10月12日，馮國璋從天津通電全國，措辭嚴厲，要求解散安福系。恢復國會權威。實行責任內閣。通電發出後，直系各省督軍紛紛響應。曹錕通電支援，李純通電支援，王佔元通電支援。一時間，直系的聲勢壓過了皖系。
段祺瑞在北京看到馮國璋的通電，氣得臉色鐵青。他在國務院召開緊急會議，皖系各省督軍齊聚一堂。倪嗣沖從蚌埠趕來，面色陰沉。張懷芝從濟南趕來，一言不發。各省督軍各懷心思，但沒有人敢公開反對段祺瑞。
“馮國璋欺人太甚！”段祺瑞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了起來。“他有什麼資格要求我解散安福系？安福系是國會多數黨，不是我的私人組織！”
沒有人敢接話。
段祺瑞站起來，聲音裡壓著火。
“他要打，就打。皖系不是嚇大的。傳令下去，各部隊進入戰備狀態。邊防軍三個師，集結待命。倪嗣沖，你在安徽的部隊，做好東進準備。張懷芝，你在山東的部隊，做好北上準備。直系想打，我們奉陪到底。”
京津一帶，氣氛驟然緊張。邊防軍從駐地出發，向廊坊。楊村一線集結。直系的部隊也從保定。正定一帶向北推進。兩軍在京津之間形成對峙，一觸即發。
北京城裡的百姓慌了。有錢的往天津跑，有親戚的往外省跑，沒處跑的只能緊閉家門，聽天由命。外國公使們紛紛照會北洋政府，要求“維持秩序，保護外僑”。段祺瑞和馮國璋都回了電，措辭大同小異——“中國政府有能力維護首都安全。”
訊息傳到南京，陳有才拿著電報跑進督軍署。陸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面色平靜。段祺瑞和馮國璋談不攏了。一個要打，一個要打。誰都不讓誰，誰都不服誰。這場仗，躲不過了。
“大哥，你看看。”陸錚把電報遞給吳佩孚。“段祺瑞和馮國璋談不攏了。兩邊都在集結兵力，直皖戰爭一觸即發。”
吳佩孚接過電報看了一遍，放下。
“三弟，你判斷什麼時候打？”
陸錚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中國地圖前。他的目光從北京移到天津，從天津移到保定。
“年底。最多不超過明年開春。兩邊都在準備，都在拉盟友。段祺瑞在等倪嗣沖的部隊到位，馮國璋在等曹錕的部隊集結。等他們準備好了，就該打了。但不管什麼時候打，我們都要做好準備。不是幫誰打誰，是趁他們打的時候，拿我們該拿的東西。”
陸錚轉過身，看著吳佩孚。
“大哥，傳令下去，江蘇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第二師全部取消休假，彈藥分發到連隊，糧草儲備到位。你率第二師主力，移駐徐州。”
吳佩孚站起來。“三弟，你是說——”
“徐州是江蘇的北大門。倪嗣沖在安徽，四萬人，隨時可能東進。你駐在徐州，他就不敢輕舉妄動。直皖打起來，他要是敢動，你從徐州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他要是按兵不動，你就守在徐州，等直皖打出結果再說。不管誰贏，我們都有說話的資格。”
10月20日，吳佩孚率第二師主力從南京出發，乘火車沿津浦線北上，經滁州。明光。蚌埠，直抵徐州。部隊行動迅速，紀律嚴明，沿途百姓夾道觀看。士兵們穿著灰色軍裝，揹著德式毛瑟步槍，行軍隊伍整齊劃一，一眼望不到頭。機槍連的馬克沁重機槍用帆布裹著，炮團的山野炮用牽引車拉著，轟隆隆地從街道上碾過。
徐州火車站，吳佩孚跳下火車，站在月臺上。他看著這座古城，城牆高大，城樓巍峨，護城河的水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波光。徐州自古以來是兵家必爭之地，守住了徐州，就守住了江蘇的北大門。
“傳令下去，部隊在城北。城東。城西三面設防。炮團在城北高地佔領陣地，射界覆蓋津浦線。工兵營在城外挖掘戰壕，架設鐵絲網。各部隊在駐地構築工事，準備隨時迎敵。”
徐州城裡的百姓看到江蘇軍大批入駐，議論紛紛。有人說要打仗了，有人說不會打，有人說陸督軍的兵來了就安全了。茶館裡。飯館裡。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
訊息傳到蚌埠，倪嗣沖坐不住了。他召集幕僚開會，面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陸錚把主力調到徐州了。他這是要幹什麼？打我們嗎？他不是說中立嗎？”
幕僚小心翼翼地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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