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4月下旬，山海關的炮聲還沒停，陸錚就出手了。
奉直兩軍在山海關一線打得不可開交。張作霖的十二萬奉軍拚命往關內衝，曹錕的八萬直軍死死堵住關口。雙方傷亡慘重，誰也不敢退一步。
直軍的主力全調到了北邊。河南。山東。直隸南部，兵力空虛得像一張紙。陸錚等的就是這一天。
四月二十二日，南京督軍署。
陸錚站在巨幅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吳佩孚站在他左邊，孫傳芳站在他右邊。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河南。山東交界的位置上。
“二哥，你的第七師從湖北北上，走京漢線，直取河南歸德。”陸錚用鉛筆在歸德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拿下歸德後，繼續東進，搶佔山東濟寧。”
孫傳芳點了點頭。“歸德。濟寧都是直系的後方要地。拿下了，直系的南線就斷了。”
陸錚轉向吳佩孚。
“大哥，你帶第二師從徐州西進，沿津浦線北上，控制徐州至濟寧段的關鍵節點。不要打大仗，不要跟直軍糾纏。能勸降的勸降，能繞開的繞開。我們的目標是佔點，不是殲敵。”
吳佩孚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三弟，你放心。直軍的主力在北邊，南邊剩下的都是老弱殘兵和地方團隊。打他們，不費吹灰之力。”
陸錚放下鉛筆，雙手撐在桌面上。
“記住，名義上不是佔領，是‘維持地方治安’。直軍潰兵流竄，禍害百姓，江蘇軍不得不管。這話說出去，曹錕挑不出毛病。”
四月二十三日，孫傳芳率第七師從湖北孝感出發。
一萬五千精兵，清一色的蘇式裝備。士兵們揹著蘇式七九步槍，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機槍營扛著蘇式重機槍，彈藥手揹著沉甸甸的彈鏈。炮兵團拖著嶄新的蘇式山野炮，炮管上塗著防鏽油，在牽引車上微微晃動。
這些槍。這些炮，都是東南兵工廠自己造的。江蘇的兵，終於不用再看洋人的臉色了。
部隊從孝感火車站登車，沿京漢線北上。火車在夜色中疾馳，車輪軋過鐵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士兵們靠在車廂裡，有的打盹，有的擦槍，有的小聲聊天。
孫傳芳坐在最前面的車廂裡，面前攤著一張河南地圖。歸德。開封。鄭州，一個個地名在他眼前閃過。他的目標，是歸德。
歸德是河南東部的重鎮，津浦線和隴海線的交匯點。拿下歸德，就卡住了直系南下的通道。也是山東的門戶，津浦線上的咽喉。拿下濟寧，就切斷了直系與山東的聯絡。這兩座城，是陸錚志在必得的。
四月二十四日，第七師兵臨歸德城下。
守城的直軍只有一個團，約一千五百人。團長姓馬，是直系的老軍官，但手裡只有幾百能打的兵，其餘都是老弱殘兵和地方團隊。
馬團長站在城牆上，舉起望遠鏡往外看。這一看，他的腿就軟了。
城外黑壓壓的全是江蘇軍。不是他見過的那些雜牌軍，是一支他從未見過的現代化軍隊。士兵們穿著整齊的灰色軍裝，排著嚴整的隊形。步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認得那種槍——蘇式七九步槍，比直軍的漢陽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機槍。不是一挺兩挺，是幾十挺。黑黝黝的槍口指著城牆，彈鏈在陽光下泛著黃銅色的光。他聽說過蘇式重機槍的威力，射速快，火力猛，一個連的火力頂直軍一個營。
還有炮。城外的炮兵陣地上，幾十門山野炮一字排開，炮口微微揚起。他數了數，至少兩個營的炮兵，火力足以把歸德城炸成廢墟。
他的兵趴在他身後，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咽口水，有的在低聲議論。
“團座，這......這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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