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炮彈自己造了,槍自己造了,子彈自己造了。下一步,是什麼?”
陸錚看著遠方。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通紅。兵工廠的煙囪還在冒煙,工人們三班倒,機器從不停止。
“迫擊炮。”
吳佩孚愣了一下。“迫擊炮?”
“對。迫擊炮。東南的地形,水網密佈,湖泊眾多。重炮在山地裡不好用,在平原上好用,但在水網地帶,運輸太慢。迫擊炮輕便,一個人扛著就能跑。打陣地戰,迫擊炮比山炮還好用。它彈道彎曲,能打到掩體後面。它在近距離火力支援上比山炮更靈活。東南需要迫擊炮。”
廠長從後面走過來,聽到了陸錚的話。
“督軍,迫擊炮的研製,我們已經開始了。圖紙是從德國買的,樣炮正在試製。明年春天,第一批樣炮就能出來。”
陸錚轉過身,看著廠長。
“迫擊炮要輕,要準,要打得遠。炮彈要自己造,炸點要準,破片要多。我們的兵,不能揹著洋人的炮去打仗。要背自己的炮。”
當天晚上,陸錚在兵工廠的會議室裡召開軍工會議。
參加的有廠長。總工程師。各車間的負責人,還有從德國請來的工程師。
陸錚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軍工發展計劃。
“槍,我們有了。蘇式七九步槍,比漢陽造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機槍,我們有了。蘇式輕機槍。蘇式重機槍,火力不比洋人的差。炮彈,我們也有了。山野炮彈,精度和威力都達到了設計要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但還不夠。我們要造迫擊炮,要造擲彈筒,要造手榴彈。要造中國最好的槍,中國最好的炮,中國最好的彈藥。我們的兵,不能揹著洋人的武器去打仗。要背自己的武器。”
廠長站起來。
“督軍,迫擊炮的研製,我們一定抓緊。明年春天,樣炮出來,請您驗收。”
陸錚點了點頭。
“好。我等著。”
會後,陸錚把廠長留了下來。
兩個人站在窗前,看著夜幕下的工廠。車間裡燈火通明,工人們還在加班。煙囪冒著白煙,機器轟鳴聲隱隱約約。
“廠長,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著急嗎?”
廠長搖了搖頭。
“直系要南下。曹錕。張福來。王承斌,十幾萬人,磨刀霍霍。我們的兵比他們少,地盤比他們小,錢比他們少。但我們有一件事比他們強——我們的槍。炮。子彈。炮彈,是自己造的。他們的是買的。買,就要看別人的臉色。造,就不用。別人卡不住我們的脖子,我們才能挺直腰桿。”
廠長沉默了片刻。
“督軍,您放心。兵工廠的事,我拼了命也要辦好。”
陸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拚命,是要活。你活著,工廠才能轉。工廠轉著,江蘇的兵才有槍有炮。江蘇的兵有槍有炮,江蘇的百姓才能太平。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