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說，今年秋天。九月。那時候天氣涼了，部隊行軍打仗不受罪。糧草也充足了，彈藥也備齊了。他說，要打，就打一場大的。”
陸錚點了點頭。
“九月，好。那時候我們的迫擊炮也到位了，第一師。第二師全部換裝完畢。兵工廠的炮彈儲備也夠了。打直系，有把握。”
張學良從檔案裡抽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
“陸叔，這是我做的聯合作戰計劃草稿。您看看。”
地圖上，紅藍兩色標註著奉軍和江蘇軍的進攻路線。
奉軍從山海關入關，沿京奉線西進，攻取天津。北京。江蘇軍從徐州北上，沿津浦線北進，攻取濟南。德州。兩路大軍，南北夾擊，直系腹背受敵。
“陸叔，我爹的意思是——南北同時動手。九月一日，奉軍出關，江蘇軍北上。直系的主力在保定。天津一帶，兩面受敵，首尾不能相顧。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打到北京城下了。”
陸錚看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小六子，這條線太直了。直系不傻，他們會在德州。滄州設防。我們的兵打到那裡，肯定會遇到硬仗。你們在北邊也一樣，山海關。廊坊。天津，都是硬骨頭。”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
“我的想法是——正面牽制，側翼包抄。江蘇軍從徐州北上，正面攻擊濟南。德州，吸引直系主力。奉軍從山海關入關，攻取天津。北京，切斷直系的後路。同時，江蘇軍從河南方向派出部隊，進攻鄭州。開封，抄直系的後路。三路並進，直系顧此失彼，必敗無疑。”
張學良的眼睛亮了起來。
“陸叔，您這一手，高。”
陸錚放下鉛筆，笑了笑。
“不是高，是穩。打大仗，不能只靠蠻力，要靠腦子。直系的兵多，我們的兵少。硬碰硬，我們吃虧。所以要打巧仗，打運動戰，打殲滅戰。”
兩個人又談了許久，從兵力部署聊到後勤保障，從情報共享聊到戰後分贓。
夜深了，茶換了好幾遍，點心也吃完了。
陸錚看著張學良，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輩的慈愛。
“小六子，你爹讓你來，不只是送信吧？”
張學良猶豫了一下。
“陸叔，我爹說，讓我在您身邊多學學。他在東北打了一輩子仗，靠的是膽量。他說，您不一樣，您靠的是腦子。讓我跟您學，將來好接他的班。”
陸錚笑了。
“你爹這是抬舉我。但他說得對——打天下靠膽量，坐天下靠腦子。你爹有膽量，你也有。但你缺一樣東西。”
“什麼？”
“眼光。不是看眼前，是看五年後，十年後。你現在是少將旅長，帶幾千人。五年後，你可能帶幾十萬人。十年後，你可能要管一個國家的命運。你準備了嗎？”
張學良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的地圖，看著那些紅藍箭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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