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黃埔軍校籌備1924年2月上旬，上海。
法租界莫利愛路的一幢小洋樓裡，蔣介石把自己關了三天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煙霧繚繞，菸灰缸堆滿了菸頭。桌上攤著一份辭職信，措辭寫得很客氣——“志清才疏學淺，不堪重任，懇請另選賢能。”他寫了三遍，撕了三遍。這一遍，他不打算撕了。
門口有人敲門。
“蔣先生，虞先生派人來了。”
蔣介石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開啟門。來的是虞洽卿的秘書，姓周，三十出頭，精明能幹。
“蔣先生，虞先生說，陸督軍請您去南京一敘。”
蔣介石愣了一下。“陸督軍？他見我幹什麼？”
周秘書笑了笑。“這我就不清楚了。虞先生說，您去了就知道。”
蔣介石猶豫了。
他在廣州搞了半個月籌備，一分錢沒要到，一個人沒招到，一枝槍沒買到。陸軍部不給錢，財政部不給錢，各省軍閥也不給錢。有人說他是孫先生的走狗，有人說他是廣東人的傀儡，有人說他是想當官想瘋了。他受不了那個氣，寫了辭職信，跑到了上海。
現在，陸錚要見他。陸錚是東南六省的主人，十二萬大軍的統帥。他見他幹什麼？
“什麼時候？”
“明天。火車票已經買好了。一早出發，中午到南京。虞先生說，陸督軍會派人在車站接您。”
二月九日，蔣介石從上海乘火車到南京。
他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面色疲憊，眼袋很深。這幾天他沒睡好，閉上眼睛就是籌款的難題。人事的糾紛。各方勢力的掣肘。他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心裡空落落的。
火車到了南京站，陳有才已經在站臺上等著了。
“蔣先生，督軍在督軍署等您。請上車。”
黑色轎車穿過南京城的大街小巷，開進了督軍署的後院。陸錚在書房裡等著他。書房不大，但很溫暖。炭火燒得正旺，桌上擺著一壺龍井，幾碟點心。
“介石，坐。怎麼了？聽說你跟孫先生鬧情緒了？”
蔣介石坐下，低著頭，沉默了片刻。他把辭職信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大哥，不是鬧情緒，是辦不下去了。黃埔軍校，孫先生讓我籌備。我跑了半個月，一分錢沒籌到，一個人沒招到，一枝槍沒買到。陸軍部不給錢，財政部不給錢，各省軍閥也不給錢。有人說我是孫先生的走狗，有人說我是廣東人的傀儡。我......”
陸錚給他倒了一杯茶。
“所以你跑了？”
蔣介石接過茶杯，沒有喝。
“大哥，我不是怕困難。我是看不到希望。孫先生有理想，有主義，但沒有錢。革命沒有錢，什麼都做不成。我在廣州待了半個月，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夢。醒了，什麼都沒有。”
陸錚沒有馬上說話。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介石，你說得對。革命沒有錢，什麼都做不成。但你跑了，廣州的事誰來做？黃埔軍校誰來辦？孫先生信任你，才把籌備委員長的位子交給你。你跑了，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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