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南京國民政府成立1927年4月18日，南京。
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南京城就醒了。
街上多了不少穿軍裝。中山裝。西裝的人，從火車站。碼頭湧向城區。
他們來自各地——有蔣介石從南昌帶來的黃埔系將領，有從上海。杭州。蘇州趕來的國民黨右派政客，有從北方輾轉南下的前北洋官員，還有從英美租界趕來的外國記者。
一輛輛黑色轎車駛過梧桐樹掩映的長街，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捲起昨夜殘留的雨腥氣。
人們的面色各異，有的興奮，有的忐忑，有的好奇，有的不屑。
誰都知道今天南京城要發生一件大事，但對不同的人來說，這件大事的名字也不太一樣。
督軍署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剛長出嫩葉，被昨晚的細雨洗得發亮，枝頭的水珠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陸錚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軍裝，沒有佩勳章，也沒有帶指揮刀，只戴了一頂大蓋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吳佩孚端著一杯茶走進來，站在他旁邊。“三弟，今天你出席大會，想好說什麼了嗎？”
陸錚沒有回頭。“我什麼都不說。今天是蔣介石的日子，不是我的日子。我去了，坐在那裡，就是最大的表態。說話是搶風頭，不說話是給面子。”
吳佩孚點了點頭，把茶杯放在桌上。“蔣介石在南昌的時候被武漢排擠，走投無路。你給了他一個機會。今天他站在臺上說話的時候，你坐在臺下，他會記住的。”
陸錚轉過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是為了讓他記住才幫他的。南京不是他的南京，也不只是我的南京。南京是東南六省的心臟。蔣介石來南京，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他需要我的地盤，我需要他的名義。今天他去主位上坐著，我去臺下坐著，這叫各取所需。”
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領。“走吧。別讓人等。”
上午九時，原總統府門前，掛上了一塊嶄新的銅牌，上面刻著“國民政府”四個字，字跡端正，漆色鮮亮。
門口站著兩排衛兵，穿的是北伐軍的灰藍色軍裝，腰桿挺得筆直，槍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院子裡的主樓早已收拾過了，門廊下鋪著紅地毯，一路延伸到門廳深處。
各色人等正陸陸續續地走進大門，三三兩兩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有人低聲議論：“聽說陸督軍也來？”
“那當然，這裡是他的地盤。他不來，誰還敢來？”
“他來了，就說明這事成了大半。”
不遠處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成了大半？我看是成了全部。沒有陸錚點頭，蔣介石能進南京城？想都別想。”
陸錚和吳佩孚的車子緩緩停在門口。
他下車的那一刻，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他穿著軍裝，沒有佩勳章，面色平靜，步伐沉穩。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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