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山嘉同志，你的計劃太急躁了。蔣介石不同意，我們不能硬來。他是國民革命軍的總司令，手裡有兵。我們跟他翻臉，對我們沒好處。”
季山嘉不服。“鮑羅廷同志，他這是在奪權！他不要我們指揮，他要自己指揮。他是想當中國的拿破崙！”
鮑羅廷搖了搖頭。“他不是拿破崙。他是蔣介石。他比拿破崙更狡猾。我們跟他合作，但不能跟他對抗。對抗，我們吃虧。”
訊息傳到南京，已經是二月下旬了。
陳有才從廣州發來密報，措辭比平時更謹慎，但內容毫不含糊。
蔣介石與蘇聯顧問季山嘉的矛盾已經公開化，季山嘉在軍事委員會上指責蔣介石“獨裁”“不尊重集體領導”，蔣介石當場反駁。
汪精衛調停無效，兩派各不相讓。
蘇聯顧問認為蔣介石試圖擺脫蘇聯的控制，蔣介石認為蘇聯試圖控制國民革命軍。
雙方的裂痕，已經無法彌合。
陸錚把密報看了一遍，遞給吳佩孚。
窗外下著雨，南京的二月溼冷刺骨。
書房裡的炭火燒得很旺，茶壺嘴冒著熱氣。
“大哥，你看看。蔣介石跟蘇聯人翻臉了。他們吵得很兇，誰都不讓誰。季山嘉說蔣介石獨裁，蔣介石說蘇聯想控制他。兩個人各說各的，誰也說服不了誰。汪精衛想調停，但調停不了。他站在哪一邊都不對，站在中間也不對。他現在是兩面不討好。”
吳佩孚接過密報，看了一遍，也看了一遍。
他放下密報，端起茶杯。
“三弟，蔣介石這個人，不會當任何人的傀儡。蘇聯人想控制他，他當然不幹。他要的是獨立自主，是說了算。蘇聯人給錢。給槍。給顧問，可以；但想指揮他，不行。這是底線，他不會退。他跟蘇聯人翻臉，是遲早的事。早翻比晚翻好。早翻，他還來得及佈局；晚翻，他就被動了。”
孫傳芳也來了，正好趕上這次會議。
他脫下溼透的大衣，站在火爐邊烤了烤手，才轉身坐下。
“三弟，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跟蔣介石拉近關係？他跟蘇聯人翻臉了，需要朋友。我們這個時候幫他，他會記一輩子。”
陸錚搖了搖頭。“不急。他自己能處理。蘇聯人雖然跟他翻臉了，但不會跟他徹底決裂。蘇聯人在中國需要代理人，蔣介石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他們吵歸吵，合作還得繼續。我們這個時候插手，反而不好。不插手，讓他自己處理。我們可以表示支援，但不要摻和。”
幾天後，蔣介石透過陳誠向陸錚傳話。
陳誠穿著一身灰色長衫，冒著雨來到督軍署。
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然很亮。
“陸督軍，蔣校長讓我轉告您——請恩兄放心，蔣某自有分寸。蘇聯人的事，他能處理。不會影響北伐的大局，也不會影響江蘇與廣東的關係。他還是那句話，江蘇與廣東，永遠是朋友。”
陸錚聽完，笑了笑。
蔣介石叫他“恩兄”，這是在拉近關係。
蔣介石需要他，需要江蘇的支援。
但不是軍事支援，是政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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