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中山艦事件1926年3月20日，凌晨。
廣州城籠罩在沉沉夜色裡，珠江上起了薄霧，對面的海珠橋工地一片漆黑。
幾條人影在碼頭上晃動，腳步聲很輕，踩在青石板路面上幾乎聽不見。
一艘淺灰色炮艦靜靜地泊在碼頭上，艦身的吃水線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這是中山艦，國民黨海軍最大的軍艦之一，蔣介石的座艦。
凌晨三點，蔣介石從東山寓所出發，沒有帶隨從，只帶了一個副官。
他穿著一身軍裝，面色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他上了中山艦，艦長李之龍在甲板上迎接他。
李之龍是共產黨員，黃埔一期畢業生，是蔣介石的學生，也是他信任的人之一。
“校長，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李之龍敬了個禮。
蔣介石還了禮。“睡不著，出來走走。艦隊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各艦都在碼頭待命。”
蔣介石走進艦橋，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廣州城。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著，像是在敲一首沒有旋律的曲子。
他在等一個訊息，一個他預料中一定會來的訊息。
凌晨五點，訊息來了。
蔣介石的秘書從東山寓所打來電話，聲音急促，帶著驚慌。“校長，有人調動中山艦，說是要開到黃埔去。他們還要把蘇聯顧問送到安全的地方。有人要綁架您！”
蔣介石放下電話，面色依然平靜。
他的手沒有抖，他的聲音沒有顫。
他等了一夜，終於等到了。
不是他等到了好訊息，是他等到了一個可以動手的藉口。
“傳令下去，廣州全城戒嚴。命令黃埔軍校的學生軍，佔領城內的要害部門。命令海軍，扣留中山艦。命令衛戍部隊，逮捕李之龍。”
他的命令一條接一條地下達，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從東山到黃埔，從黃埔到廣州城，他的命令像雪片一樣飛出去。
天還沒亮，廣州城就醒了。
不是自然地醒來，是被槍聲吵醒的。
黃埔軍校的學生軍荷槍實彈，出現在大街小巷。
他們佔領了火車站，佔領了電報局，佔領了銀行，佔領了政府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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