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武漢國民政府成立1927年2月中旬，武漢。
長江的水又漲了，渾濁的江水裹著泥沙，從上游滾滾而來。
江漢關鐘樓上的指標指向下午三點，鐘聲沉悶，在溼冷的空氣中久久不散。
武漢國民政府的大樓在漢口江邊，是一幢西式建築，紅磚外牆，拱形窗戶，門口掛著青天白日旗。
樓前站著幾個衛兵，腰桿挺得筆直，但目光有些游離。
他們剛換了制服，帽徽是新的，肩上沒有肩章，像是還沒來得及配齊。
汪精衛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剛印好的政府公報。
他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瘦，眼窩微陷。
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從廣州到武漢，從國民黨二大到遷都之爭，從蔣介石的專橫到蘇聯顧問的施壓，他夾在中間，像一個走鋼絲的人，手裡沒有平衡杆，腳下是萬丈深淵。
武漢國民政府成立了。
他是主席，名義上的國家元首。
但名義上的元首，也是元首。
他拿起公報，又看了一遍。
頭版是國民政府的成立宣言，措辭莊重，引用了孫中山的三民主義，提到了北伐的勝利，強調了團結的重要性。
他放下公報，嘆了口氣。
團結？
他連自己的政府都團結不了。
左派跟右派在吵，共產黨跟國民黨在爭，蘇聯顧問跟中國將領在鬥。
他這個主席，像一塊夾在石縫裡的木板，兩邊都在擠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
“主席，陳公博從南京回來了。”秘書推門進來。
汪精衛抬起頭。“他怎麼說？”
“他說見了陸錚，談了很久。陸錚的態度是——誰都不幫。你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
汪精衛沉默了。
他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有些失望。
陸錚是東南六省的主人，十二萬兵的統帥，蘇式裝備的擁有者。
如果他站在武漢這邊，蔣介石就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他不站，武漢就只能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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