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東南兵工廠擴建五月。蔣桂戰爭的硝煙還沒散盡，陸錚已經開始了他最大規模的一次兵工廠擴建。
時機剛好。蔣介石正忙於消化湖北。收編桂系殘部，無暇南顧。馮玉祥在西北跟蔣介石的矛盾日益尖銳，雙方在河南。山東方向頻繁摩擦，大有大打出手之勢。閻錫山在太原坐山觀虎鬥，但暗中已經開始擴軍備戰。天下將亂未亂之際，正是悶聲做事的最好視窗。
陸錚把這個計劃叫做“庚午工程”——1929年是己巳年，庚午是明年。意思是：今年開工，明年見效。
五月三日，陸錚在督軍署召集了一次秘密會議。參加的人有穆勒。張宏遠。陳有才，還有南京兵工廠的總工程師——一個叫趙鐵生的中國人，四十五歲，北洋大學機械系畢業，跟穆勒搭檔兩年多了，是兵工廠的中方技術骨幹。
“各位，從今天起，南京兵工廠進入全面擴建階段。目標——半年之內，月產步槍提升到四千支以上，月產山炮十到十五門，月產迫擊炮五十門以上，步槍彈月產量突破一百萬發。”
趙鐵生先開了口：“督軍，現在的產能——步槍月產兩千支，山炮月產兩到三門，迫擊炮月產三十門，子彈月產五十萬發。要翻番的話，瓶頸在三個地方——冶煉。加工和檢驗。冶煉方面，馬鞍山鋼鐵廠的特種鋼產能不夠，裝甲鋼和炮鋼的產量跟不上。加工方面，機床數量不夠，精密加工尤其缺——我們現在只有十二臺德國車床，炮管鏜孔的精密鏜床只有兩臺，一臺還是穆勒先生去年修好的舊機器。檢驗方面，我們缺少質量檢測裝置——每根炮管出廠前要做膛壓測試，但我們的測試臺只有一臺，忙不過來。”
“需要什麼？”
“至少再引進二十臺精密車床。四臺鏜床。兩臺測試臺。另外需要一套完整的炮鋼冶煉裝置——電弧爐。淬火爐。回火爐。如果能搞到德國克虜伯的炮管拉線機就更好了——目前我們的炮管膛線是手工拉制的，精度差，廢品率高。”
陸錚看向穆勒。
穆勒推了推眼鏡：“趙工程師說的都對。但我想補充一點——裝置問題可以解決，更關鍵的是生產線佈局。目前兵工廠的廠房是按小批次生產設計的——車間分散，工序之間靠人力搬運，效率低。如果要大批次生產，必須改成流水線——從毛坯到成品，一條線走下來，減少中間環節。這需要重新設計廠房佈局，新建至少三個車間。”
“新廠房的地呢？”
“北區還有空地。但——”穆勒猶豫了一下，“督軍，有個問題我一直想說。兵工廠全部集中在南京，風險太大。南京是省會，各國領事館都在，日本人的眼線最多。我們現在月產兩千支步槍，日本人已經注意到了——上個月日本領事館的人來“參觀”過一次，雖然被我們擋回去了，但他們肯定起了疑心。如果產能翻到四千支以上——”
“那就更瞞不住了。日本人不是傻子——一個“綏靖公署”的兵工廠，月產三四千支步槍。十幾門山炮，這個產能已經超出“剿匪”的需要了。他們會判斷我們在為大規模戰爭做準備。”
陸錚沉默了一會兒。
“穆勒說得對。日本人一定會察覺。而且不只是察覺——他們可能採取行動。破壞。縱火。收買內奸，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日本人在南京有領事館。有僑民。有特務，他們要搞破壞太容易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東南六省地圖前。
“所以，兵工廠的佈局要調整。南京只留組裝車間——步槍的總裝。火炮的總裝。彈藥的裝藥。核心零部件的生產——炮管鍛造。槍管加工。特種鋼冶煉——全部轉移到山區。日本人就算想破壞，也找不到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停在了兩個位置。
“第一個點——大別山。二哥的第二師已經在大別山東麓駐紮了。金寨以北六十里有一個叫“響洪甸”的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條路能進去。我上個月讓二哥派人勘察過——山谷面積約兩平方公里，有溪流，有平地，足夠建一箇中型工廠。這裡作為炮鋼冶煉和炮管加工基地。”
“第二個點——皖南黃山以北的山區。旌德縣境內有一個叫“白地”的山間盆地，地形隱蔽，離蕪湖鐵路約四十公里，可以透過山路運輸。這裡作為槍管加工和槍械零部件生產基地。”
“第三個點——福建內陸的南平市郊。南平在閩江上游，四面環山，有水路通往福州。這裡作為彈藥生產基地——發射藥。彈頭。底火。裝藥，全在這裡完成。成品彈藥透過閩江船運到福州，再由火車運往各師。”
穆勒聽完，眼睛亮了。
“督軍，三個山區工廠加南京的組裝車間——形成“分散生產。集中組裝”的佈局。就算日本人炸了南京的組裝車間，我們在山區還有三條完整的生產線，三個月之內就能恢復。”
“對。這就是我的想法。南京是明面上的靶子，山區是暗處的根基。靶子可以丟，根基不能動。”
趙鐵生問了一個實際問題：“督軍，山區建廠需要時間——選址。徵地。蓋廠房。安裝裝置。除錯生產——至少六個月。在這六個月裡，產能怎麼保證？”
“過渡期。南京兵工廠繼續滿負荷運轉，保持現有產能。同時三個山區工廠同步建設——我給你們六個月時間。十一月之前，三個山區工廠必須投產。十一月之後，核心生產線開始向山區轉移，南京只保留組裝。”
“裝置呢？山區工廠的裝置從哪裡來？”
“買。”陸錚拿出一份清單，“三條渠道同時走。第一條——德國。穆勒，你聯絡克虜伯公司和西門子公司，買兩套炮鋼冶煉裝置。四臺精密鏜床。八臺車床。一套炮管拉線機。走商業合同，名義是“馬鞍山鋼鐵廠裝置更新”。德國人只認錢不認人，只要錢到位，什麼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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