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
陸錚把鉛筆夾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韓復榘。”
二月初。
陳有才送來一條急報。
“督軍，韓復榘動了。”
陸錚接過電報。電報是暗子——西北軍少校營長——透過聯絡人發來的。內容很短：“韓復榘今日率部兩萬餘人脫離西北軍序列，通電服從中央。石友三緊隨其後，率一萬餘人倒戈。馮玉祥大怒，但無計可施。西北軍軍心動搖。”
陸錚看完，把電報放在桌上。
“來了。”
“韓復榘反了？”吳佩孚從側廳出來。
“反了。兩萬人。石友三也反了，一萬人。馮玉祥一夜之間少了三萬人。”
“完了。”吳佩孚坐下來。“馮玉祥完了。三萬人不是小數目——那是他最能打的兩支部隊。韓復榘是馮玉祥的頭號戰將，石友三雖然是個反覆小人，但他的兵能打。這兩支人馬一走，馮玉祥的防線就漏了。”
“不止漏了——崩了。”陸錚走到地圖前。“你看——宋哲元在隴海路東段跟唐生智對峙，孫良誠在商洛擋劉峙。這兩路是馮玉祥的主力，二十萬人。但韓復榘和石友三的三萬人原來在陝西中部——是預備隊，也是後方的屏障。他們一走，馮玉祥的後方就空了。楊虎城從甘肅東進，可以直接捅馮玉祥的腰眼。”
“多久？”
“一個月。最多一個月。馮玉祥要麼下野，要麼被圍殲。”
二月十日。
蔣介石的第三封電報來了。這封電報沒有再催調兵——因為蔣介石已經不需要陸錚的兵了。韓復榘和石友三的倒戈讓蔣介石勝局已定。他的電報變成了另一種語氣——不是命令，而是“通報”。
“陸督辦鑑：韓復榘。石友三兩軍深明大義，歸順中央。馮逆眾叛親離，覆滅在即。望督辦繼續支援中央剿叛大業，共襄盛舉。蔣中正。”
“共襄盛舉。”陸錚唸了這四個字，冷笑了一聲。“他贏了——至少他覺得自己贏了。”
吳佩孚從側廳過來，臉色不好看。“三弟，馮玉祥快完了。完了之後呢？”
“完了之後——”陸錚把電報扔在桌上，走到地圖前。
蔣介石打贏了馮玉祥，下一個目標是誰？閻錫山？還是他陸錚？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山西——閻錫山。廣西——李宗仁。東南——他自己。
“下一個不會是我們。”陸錚說。
“為什麼？”
“因為閻錫山比我們好打。第一，閻錫山在山西，被太行山隔著，戰略上是個孤島。第二，閻錫山的兵雖然不少，但戰鬥力不如西北軍——晉軍擅長守，不擅長攻。第三，蔣介石打馮玉祥花了一個月，消耗不大，但也不小。他需要時間恢復。打閻錫山之前他要先消化陝西的地盤——”
“陝西。”陸錚糾正了一下。“馮玉祥的陝西。蔣介石打完馮玉祥，陝西歸中央。他在陝西駐了兵，就跟我們的河南接壤了。以前河南跟蔣介石之間隔著馮玉祥的陝西，現在馮玉祥沒了，我們直接跟蔣介石面對面。”
吳佩孚的臉色更難看了。“這麼說——我們的緩衝區沒了。”
“對。馮玉祥在的時候，他是我們和蔣介石之間的擋箭牌。現在擋箭牌沒了。蔣介石的嫡系部隊駐在陝西，跟我們的第七師在鄭州一帶隔著一條隴海路——幾百里地，一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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