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反蔣聯盟1930年3月，南京。
三月的風還帶著寒意，但政治氣氛已經熱得發燙。
馮玉祥敗了，退入山西。按理說蔣介石應該趁熱打鐵，一鼓作氣解決閻錫山。但蔣介石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打馮玉祥這六週，蔣介石花了八百萬大洋軍費，嫡系部隊傷亡一萬餘人。宋子文報告財政部賬面赤字已達兩千萬。蔣介石需要喘口氣。
但閻錫山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馮玉祥到了太原之後，閻錫山待他極為殷勤——親自設宴接風，安排馮玉祥一家住進太原城裡最好的宅子，派了一個連的衛兵保護。表面上是對落難盟友的仗義，實際上——閻錫山在下一盤棋。
馮玉祥手裡還有十五萬西北軍殘部，散在陝西甘肅。這十五萬人雖然群龍無首，但只要馮玉祥一聲令字，他們還是能打的。閻錫山要的就是這十五萬人——加上他自己的二十萬晉軍，再加上廣西李宗仁的十五萬桂系，合計五十萬。五十萬對蔣介石的六十萬，不是沒有勝算。
三月十五日，閻錫山在太原召集會議。馮玉祥。李宗仁的代表。以及各地反蔣勢力的代表齊聚太原。會議開了三天，核心議題只有一個——結成反蔣聯盟。
三月十八日，反蔣聯盟正式成立。通電全國：
“蔣中正獨裁專制，破壞訓政，蹂躪約法，排除異己。西北軍馮玉祥。晉綏軍閻錫山。桂軍李宗仁，聯合通電討蔣。茲推閻錫山為中華民國陸海空軍總司令，馮玉祥。李宗仁為副總司令。誓師討賊，還政於民。”
通電發出的當天，太原全城放鞭炮慶祝。閻錫山在總司令部接見各國記者，意氣風發。
訊息傳到南京的時候，陸錚正在書房裡跟穆勒討論鐵甲三號的設計改進方案。陳有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電報。
“督軍，反蔣聯盟成立了。”
陸錚接過電報看了一眼，放下。
“穆勒，你先回去。鐵甲三號的事我們明天再談。”
穆勒推了推眼鏡，識趣地收拾圖紙走了。
陸錚把陳有才和吳佩孚叫到一起，在書房的地圖前站定。
“說吧。”吳佩孚先開口。
“反蔣聯盟——閻錫山二十萬，馮玉祥殘部十五萬，李宗仁十五萬。加起來五十萬。蔣介石嫡系四十五萬，加上收編的雜牌十五萬，六十萬。五十萬對六十萬。”
“誰贏？”吳佩孚問。
“蔣介石。”
“為什麼？”
陸錚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太原。西安。廣西。
“三個原因。第一，聯盟內部鬆散。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三個人各懷鬼胎——閻錫山想當盟主但不想出力，馮玉祥拚命打但沒地盤沒錢，李宗仁離主戰場最遠，出工不出力。三個人指揮不統一，各有各的小算盤。這種聯盟——打順風仗的時候一擁而上，打逆風仗的時候一鬨而散。”
“第二，蔣介石有錢有正統。有錢意味著能收買——他在打馮玉祥的時候收買了韓復榘和石友三，嚐到了甜頭。打反蔣聯盟的時候他一定會再用這招。有正統意味著能合法徵兵徵糧，能借外債，能發國債。反蔣聯盟沒有正統名分——在老百姓眼裡他們就是’叛軍’。”
“第三——”陸錚的鉛筆停在地圖上張學良的東北方向。“張學良。”
“張學良？”陳有才問。
“反蔣聯盟和蔣介石都會拉攏張學良。張學良的東北軍有二十萬人——這二十萬站誰那邊，天平就倒向誰。但張學良剛易幟不久，他不會輕易參戰。他在等——等兩邊打得差不多了，出手收割。問題是——他最終會站哪邊？”
“你覺得呢？”吳佩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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