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蔣。”張學良把煙掐了。“但不是現在。讓他們再打兩個月。打到六月——雙方都打不動了——我再出手。出手的時機越晚，我的價碼越高。”
“那東北的防務——”
“調一個旅回瀋陽。”張學良說。“駐在北大營。萬一日本人有異動——至少有一個旅頂著。”
于鳳至皺眉：“一個旅夠嗎？”
“不夠也得夠。”張學良站起來，走到窗前。瀋陽的四月還是冷的，窗外的院子裡光禿禿的，連草都沒長出來。“我現在手裡只有二十萬人。入關要十五萬——留五萬守東北。五萬人守整個滿洲——夠什麼？但我不入關不行——不入關，蔣介石贏了記恨我，閻錫山贏了也記恨我。入關了——滿洲就空了。”
他轉過身來。
“陸叔說得對——‘根不可斷，枝可再發’。但有時候——根和枝只能保一個。”
五月。中原大戰進入白熱化。
隴海鐵路沿線的戰鬥慘烈異常。馮玉祥的西北軍在襄陽一帶跟蔣介石的嫡系反覆拉鋸——陣地易手七八次，雙方傷亡慘重。閻錫山的晉軍從河北南下，在石家莊一帶跟顧祝同的部隊對峙。李宗仁的桂系從廣西北上進攻湖南，一度打到長沙城下，但被蔣介石調來的援軍擊退。
雙方都打累了。蔣介石的國庫被戰爭耗空——宋子文報告負債已達四千萬大洋。反蔣聯盟也好不到哪去——馮玉祥的部隊三個月沒發軍餉，逃兵越來越多。閻錫山雖然有錢，但捨不得花——他把錢留著當退路。
五月十五日。洛陽。馮玉祥的前線指揮部。
馮玉祥拍著桌子罵閻錫山：“我的人在前面流血，他在太原數錢！說好的彈藥補給呢？說好的軍餉呢？一樣都沒到！”
宋哲元在旁邊低聲說：“總司令，閻錫山靠不住。我們得想辦法。”
“什麼辦法？”
“找張學良。如果張學良肯站在我們這邊——”
“張學良？”馮玉祥冷笑。“他跟蔣介石穿一條褲子。陸錚給他發了電報——我知道。陸錚勸他擁蔣。”
宋哲元愣了一下。“陸錚？東南的陸錚？他什麼時候跟張學良搭上線的？”
“他跟張作霖是結拜兄弟。論輩分他是張學良的叔。你說他搭沒搭上線？”
馮玉祥嘆了口氣。“聯盟完了。閻錫山不出力，張學良靠不住，李宗仁太遠。就剩我一個人在前線扛——扛不了多久了。”
南京督軍署。
陳有才送來前線戰報和暗子情報。
“督軍，隴海路方向的戰鬥還在膠著。馮玉祥的西北軍在商丘一線跟蔣介石的嫡系反覆拉鋸，雙方傷亡都很大。但馮玉祥的彈藥儲備快見底了——太原兵工廠的暗子報告，閻錫山給馮玉祥的彈藥供應只到約定數的三成。馮玉祥在前線罵娘。”
“閻錫山又在留後手了。”陸錚看完戰報，放在桌上。“他嘴上說反蔣，實際上在算計——萬一聯盟輸了，他要留著錢和兵退回山西。所以他不會把老本全押上去。馮玉祥在前線拚命，閻錫山在後面看戲。這種聯盟——不輸才怪。”
“桂系呢？”
“李宗仁打到長沙又被打回去了。從廣西到湖南一路跑，補給線拉得太長。桂系的十五萬人現在能用的不到十萬——一路走一路掉人。李宗仁自己估計也明白——他這一路就是給蔣介石添點麻煩，真正決定勝負的不在他這邊。”
“那決定勝負的——”
“張學良。”陸錚走到地圖前，手指停在東北。“蔣介石和反蔣聯盟都在等張學良。誰等到張學良，誰就贏。”
“您覺得張學良什麼時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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