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石原的怒火1931年十月二十二日。瀋陽，關東軍司令部。
深秋的瀋陽冷了。院子裡的楊樹葉子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朝著鉛灰色的天空伸著，像從地底下伸出來的手指。
石原莞爾站在本莊繁司令官的辦公桌前。桌上的菸灰缸裡堆了七個菸頭，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菸草味。本莊繁背對著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瀋陽城的輪廓。
“替身。”本莊繁的聲音很低，像喉嚨裡堵了東西。“他用了替身。而且他知道有人要殺他——換了車。提前了二十分鐘出發。但他還是死了。”
“司令官，這件事不能公開。一公開——全世界就知道日本帝國的陸軍高階軍官在中國的街道上被中國游擊隊當街射殺。國聯會笑我們。天皇會震怒。”
“不公開？”本莊繁轉過身來，眼睛佈滿血絲。“土肥原——帝國陸軍少將，關東軍特務機關長，中國通。他在瀋陽城裡，在自己的防區裡，被當街狙殺。不公開？你告訴我怎麼瞞？”
“對外宣稱“病故”。心臟驟停——或者急性肺炎。給土肥原少將辦一個體面的葬禮，掩蓋槍傷。內部——封鎖訊息，核心參謀以上人員籤保密協議。對外，關東軍的任何檔案裡都不出現“暗殺”兩個字。”
本莊繁沉默了很久，重新坐下來，從抽屜裡拿出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了半杯，沒喝，只是端在手裡。
“石原，你懷疑什麼人？”
“東南軍。陸錚。只有他有這個膽量，有這個手段。土肥原跟我提過——他曾經在旅順被一箇中國人救過。那個人就是陸錚。救他的人，殺他的人——是同一個。”
“你有證據嗎？”
“沒有直接證據。但瀋陽的狙擊手——槍法太準了。八十米距離，移動車輛，一槍命中車窗內部——普通游擊隊做不到。能打出這槍的人，全中國數不出幾個。而陸錚的部隊裡有德國教官——穆勒。”
本莊繁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地圖上標註著東北全境，從瀋陽。錦州一直到哈爾濱。齊齊哈爾。日軍佔領區用紅色標註，但紅色邊緣還有一大片淡色的區域——那是尚未完全控制的北滿。
“陸錚——他的手伸不到瀋陽來。從南京到瀋陽，隔著整個華北。整個東北。他怎麼可能派人過來？”
“不一定從南京出發。陸錚在滿洲有線——暗商系統。奉天站的站長至今沒抓到，我懷疑就藏在瀋陽的日僑區裡。陸錚的人可以從大連上岸，坐火車到瀋陽。全程在滿洲境內——他的人不是穿越戰場來的，是滲透進來的。大連港每天有上千中國工人進出，日本海關不可能逐一盤查。”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求增兵。上海。青島。天津——陸錚的所有沿海防線，全部施加壓力。他的眼睛盯在海岸線上，他的手就伸不到滿洲來。同時，關東軍要加快熱河方向的兵力集結——以“邊境糾紛”的名義向山海關方向施壓。兩線施壓，讓蔣介石和陸錚都疲於奔命。”
本莊繁的手指在地圖上的上海位置點了一下。“海軍已經在增兵上海了。但上海方向的行動不是關東軍主導——是海軍。我們要配合海軍的節奏。熱河那邊——可以動。但速度不要太快，要讓蔣介石覺得“關東軍只是在騷擾邊界”——讓他誤判。”
“誤判什麼？”
“誤判——我們不會真的南下。等他放鬆警惕的時候——熱河瞬間拿下。”
石原莞爾點了點頭。“司令官，還有一件事。土肥原死後，滿洲國的建國進度被打亂了。溥儀那邊——本來土肥原已經跟他談好了，十一月北上長春。現在土肥原一死——溥儀猶豫了。他怕來長春變成送死。”
“這事你接手。把溥儀穩住——許諾他皇位。許諾他安全。告訴他：關東軍能保他性命，土肥原的事不會再發生。”
石原莞爾拿起桌上那根鉛筆，在手裡轉了一圈。
“司令官，溥儀那邊我來處理。但關於陸錚——我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我要讓人查：南京兵工廠有沒有接過大額穿甲彈的訂單？子彈口徑。彈頭鋼芯成分——給東京陸軍技術本部發密電，讓他們分析瀋陽現場收集到的彈頭碎片。如果能證明彈頭是東南兵工廠生產的——那就是鐵證。”
本莊繁想了想。“可以。但分析結果就算出來了——也不公開。對外依然是“病故”。”
“明白。公開口徑不衝突——私下我們心裡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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