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圖上不只是中國的勢力分佈——還有穆勒從上海買來的世界地圖。歐洲那一塊標註著各國的工業城市：柏林。魯爾。埃森。不來梅。底特律。伯明翰。里昂。每個城市旁邊用紅筆標註著“目標”——裝置。人才。專利。
陸錚看著那些標註，手指在德國的位置上敲了兩下。
“穆勒，你是我伸到歐洲的手。別讓我失望。”
同一天。下午。
陳有才又來了。這次不是穆勒的電報——是他自己的情報。
“督軍，上海站急報。”
陳有才把一份手寫報告放在桌上。報告用暗語寫——外人看就是一份商業通訊。但陸錚看得懂。
“南京方向：六人入境。身份——財政部稅務稽查員。持財政部證件。實際身份——中統上海站特派。六人分三組，每組兩人。第一組目標——兵工廠周邊。第二組目標——督軍署周邊。第三組目標——講武堂。已派三人跟蹤。第一組在兵工廠附近的一家茶館落腳，距兵工廠南門約三百米。該茶館老闆繫上海人，去年遷來南京——背景在查。”
陸錚看完報告。
“六個人。三組。兩組衝著兵工廠和講武堂來——一組衝著我來。”
“督軍，第三組——督軍署周邊的——目前住在城南的一家客棧裡。白天出來’辦公’——實際是在督軍署附近轉悠，記錄進出人員和車輛。”
“有才，跟蹤的人——沒被發現吧？”
“沒有。我的人用的是反跟蹤手法——三個人輪換盯，每組跟兩個小時就換人。中統的人沒受過反跟蹤訓練——看不出。”
“好。不抓，不趕。讓他們看。”
陳有才抬頭。“不看？”
“不看。讓他們看——但給他們看的是假的。”
陸錚走到桌前，坐下來，拿起一張紙開始寫。
“有才，兵工廠的’生產月報’——從下個月起做兩份。一份真的——給宏遠和我看。產量。庫存。損耗——全部真實。另一份假的——放在兵工廠檔案室的檔案櫃裡，櫃子不上鎖，鑰匙掛在牆上——“不小心’讓人偷。”
“假的月報——內容怎麼編？”
“產量打七折。步槍實際月產六千支——假月報寫四千二百支。輕機槍實際月產兩百挺——假月報寫一百四十挺。山炮實際月產二十門——假月報寫十四門。彈藥——實際月產一百五十萬發——假月報寫一百零五萬。”
“庫存——也打折？”
“庫存打折更狠。實際庫存步槍兩萬支——假月報寫八千支。彈藥實際庫存八百萬發——假月報寫三百萬發。讓他們覺得——東南軍的彈藥儲備只夠打兩個月。”
“督軍——如果中統偷了假月報，送到蔣介石手裡——蔣介石會怎麼判斷？”陳有才問。
“蔣介石會判斷：東南軍紙面有二十萬兵，實際彈藥儲備只夠打兩個月——說明東南軍’外強中乾’。他會覺得——只要切斷東南的外部補給，兩個月就能把東南軍耗幹。他會放鬆對我們的警惕——覺得不需要急於動武。”
“而實際上——我們的彈藥儲備夠打八個月。加上兵工廠的月產量——持久戰能撐一年以上。蔣介石不知道這個數字。他按假月報做決策——就會犯錯。”
陳有才明白了。“督軍——這一手跟上次調三個營長去後勤’將計就計’是一個路子。讓敵人看到假的，做出錯誤判斷。”
“對。兵者，詭道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那講武堂那邊呢？中統的第二組衝著講武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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