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陸錚的應對十月二十八日。南京，督軍署。
早晨七點。陸錚走進作戰室的時候，桌上已經堆了厚厚一沓電報。陳有才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整理好的綜合情報摘要。
“坐。”陸錚說。他自己沒坐，直接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陳有才開始念：“督軍，綜合情報四份。第一份——關東軍內部已確認土肥原系被狙殺。石原莞爾親自負責調查，已向東京陸軍省發密電，建議將你列為“帝國首要敵手”。東京陸軍省內部會議決定：對外統稱“病故”，對內不公開定性，但將東南軍列為重點關注物件。”
“第二份——上海方向。日本海軍陸戰隊從十月二十日起連續增兵——虹口。楊樹浦一帶的陸戰隊兵力從一千五百人增至三千人。第三艦隊所屬巡洋艦三艘。驅逐艦四艘已抵達吳淞口外，另有運兵船兩艘停泊在黃浦江上。日本駐滬總領事村井倉松近日多次與上海市政府交涉，提出“取締排日宣傳”的要求。”
“第三份——青島。廈門。日本領事館已開始撤離非必要人員。青島的日本商人和僑民在撤往大連。廈門的日本領事館也出現了類似動向——撤僑在先。這是標準的“衝突前兆”。”
“第四份——熱河方向。關東軍獨立守備隊一個旅團向錦州。朝陽一帶調動。九一八之後關東軍的行動主要集中在南滿鐵路沿線，現在開始向西擴充套件了。目標是熱河——如果關東軍佔了熱河，下一步就是山海關，就是華北。”
陳有才唸完了。
作戰室裡安靜了幾秒。牆上的大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窗外，南京的早晨起了薄霧，梧桐樹葉在霧裡泛著暗黃色。
“他們要動手了。”陸錚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刀不在東北——在上海。”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海的位置點了一下。“海軍陸戰隊三千人，第三艦隊七艘戰艦，加上在上海租界裡的日本在鄉軍人和武裝僑民，能動員的總兵力至少五千。五千人——佔領閘北。吳淞。江灣一帶足夠了。蔣介石的十九路軍雖然調進了上海，但只有一萬五千人，裝備不如日軍。如果中央軍不增援——十九路軍守不住。”
“中央軍會增援嗎？”陳有才問。
陸錚沉默了兩秒。“不會。至少不會在第一時間增援。蔣介石會讓我先打。他算準了——日本人一定會來報復我。土肥原是我殺的，全國人都知道——不公開說，但都知道。日本人的目標是東南——是浙江。是江蘇。是上海。蔣介石正好借日本人的刀來消耗我。我打了——兵和錢都耗了。我不打——全國人罵我軟骨頭。不管怎麼選，對我都不利。”
“那——我們打不打？”
陸錚轉過身來。“打。不能不打了。上海是我們的地盤——江蘇是我們的地盤。如果日本人佔了上海，下一個就是浙江。我們在浙江經營了這麼多年——不能丟。”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傳令。三條。”
“第一——上海方向。暗兵五百人進入戰時狀態。穿便衣，混在閘北。虹口一帶的民房和商鋪裡。每人配一支毛瑟步槍。四枚手榴彈。三日份乾糧。任務是配合十九路軍的巷戰——不打正面，打側翼。日軍從街上推進的時候，暗兵從視窗和屋頂射擊。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巷戰的打法。”
陳有才快速記下。“五百人夠嗎？”
“不夠。但五百人作為第一批。等日本人真的動手了——第二批從浙江調。三個團——三千人——以“民兵訓練隊”的名義進駐嘉定。南翔一線。不掛東南軍的旗號——掛“淞滬民眾自衛團”的旗號。讓日本人抓不到把柄說“中國正規軍介入”。”
“第二——浙江沿海。水雷陣從舟山延伸到杭州灣。原來只在舟山外圍布了雷，現在要沿杭州灣北岸——乍浦。澉浦。海鹽——全線佈雷。日本海軍可能在杭州灣登陸，從背後夾擊上海。我們必須堵住這條線。”
“水雷的數量夠嗎？”陳有才問。
“不夠。兵工廠的水雷庫存只有一百二十枚。讓宏遠立即增產水雷——以每月三十枚的速度加產。同時——把部分漁船改裝成“火船”，裝滿柴草和燃油，停在杭州灣各港口。如果日本艦隊強行進入杭州灣——火船衝進去燒他們的艦艇。土辦法，但管用。”
“第三——全軍一級戰備不降級。從今天起，所有師——包括新編的十三個師——全部進入最高戰備。休假取消，在外人員歸隊，彈藥出庫，工事整修。特別是沿海的觀測哨——從山東的青島到福建的廈門——二十四小時值班，每兩小時彙報一次海面情況。日本人如果要在海上動手——我們需要提前至少四小時知道。”
陳有才把三條命令全部記完，抬頭問：“督軍，全軍一級戰備已經維持了快兩個月了。再維持下去——消耗很大。彈藥。糧秣。軍餉——每維持一天就是一筆大開銷。”
“維持。”陸錚的聲音不高，但很硬。“日本人已經在上海增兵了——他們在準備動手。我們的子彈打出去之前——要先把子彈準備好。花掉的錢可以再賺，丟掉的地盤——拿不回來。”
“是。”
“還有——”陸錚走到另一張地圖前，那是全國地圖。“給長城方向打招呼。關東軍在熱河邊境增兵——一旦他們動熱河，長城各隘口就是下一個戰場。但我們的主力在上海和浙江，長城那邊夠不著。告訴長城沿線的各部隊——東北軍。西北軍殘部。中央軍——如果日本人從熱河進犯，東南可以提供彈藥和冬裝。透過暗商系統送——不掛東南旗，以“民間慰問”名義。不能讓長城上的中國軍人缺槍少彈。”
“督軍——給長城送物資，蔣介石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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