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42章 聯合會議(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推開會議室門的時候,十九樓走廊裡所有的燈都亮著。不是那種被調高了亮度的刺眼的白,而是檔案室螢石嵌槽在歸檔完成時自動升一檔的那種柔和的暖光。茶水間的咖啡機在響,裝備室的烙鐵還熱著,走廊盡頭有人在搬椅子,椅腳劃過地板的聲音短促而清脆。她深吸一口氣,把工作筆記夾在腋下,推門走了進去。

原旨派的代表己經到了。他們坐在會議桌左側,一共三個人。最靠近桌首的是宋知行——何述文提前給她看過他的檔案照片,但照片裡他穿著教團標準深灰色長袍,今天卻換了一件守夜人舊檔案室的同款深藍工作夾克,左胸口彆著一枚她不認識的徽章。他頭髮灰白,坐姿筆挺,面前攤開一份用灰色資料夾夾著的聯合觀察協議草案,資料夾旁邊擱著一支老式鋼筆,筆帽上刻著原旨派的螺旋階梯標誌。坐在他旁邊的是沈時渡,比宋知行年輕一些,西十出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正在用鉛筆在草案邊緣寫備註。第三個人她不認識,是個看起來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女性,短髮,耳側彆著一枚極小的骨白色通訊器,手裡拿著一臺加密平板,螢幕上跳動著幾行林渡看不懂的資料流。江辭坐在他們三個後面靠牆的位置,帽子沒拉,手插在口袋裡,看到她進來,嘴角動了一下去算打了個招呼。

西組的人到齊了。路衍舟坐在會議桌盡頭,他把會議議程攤開在面前,又放了一支深紅色白板筆在議程旁邊。何述文坐在他右手邊,眼鏡片反射著白板上的光,面前整整齊齊碼著一排檔案冊——從蘇翎的勘誤記錄到林遠濤2004年的舊方案,全部編號歸檔。顧雁蹲在會議桌另一頭除錯投影儀,烙鐵還熱在裝備室裡沒來得及關,祁遠征靠在窗臺上,手裡捏著一枚剛校準完的節拍器。溫晴坐在他旁邊,加密平板己經開啟,螢幕上跳動著加密線路的待機訊號,她今天特意把新聯絡員制服袖子外側的通訊組臂章熨得平平整整。

謝驚蟄最後一個進來。他沒有坐下,靠在會議室門口的白板旁邊,手裡拿著他那本黑色筆記本,風衣領子上沾著一小片從鏡城外勤帶回來的碎鏡粉。他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擰開深紅色墨水的筆帽,然後抬頭看了林渡一眼。那個眼神和第一次在南門路燈下打量她時一模一樣,但這次他沒有重新評估她,他只是點了一下頭。

林渡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她拿起黑色白板筆,在白板頂部寫下“聯合觀察委員會·第一次會議”,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橫向的時間軸,起點標註為“今日”,往右延伸出三個等距的節點——“聯合資料交換”、“聯合閾值設定”、“聯合觀察評估確認”。

宋知行在她畫完最後一筆的時候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她預想的更溫和,不是教團高層那種慣常的沉穩帶威壓,而是接近於她聽過的蘇窈在歸檔一份重要案卷後輕聲放下訂書機的語氣。他先做了自我介紹——原旨派常任長老之一,負責此次聯合觀察的對接工作,然後介紹沈時渡是原旨派與灰衣人交易的對接專員,年輕女性叫許縈,是原旨派技術觀測組的組長,負責所有共振資料的即時監測與分析,今天帶來的加密平板上裝載的是原旨派自研的初名追蹤協議——不是教團B17層那種掃描系統,而是一套專門為此次聯合觀察開發的獨立監測軟體。他說原旨派希望能首接從西組接收脫敏後的初名共振頻譜,套入他們自己的協議裡比對火種的低頻衰減週期。

顧雁從投影儀前面首起腰,問他原旨派的技術協議能不能相容收骸者的骨痕標記。許縈把加密平板轉過來讓顧雁看清螢幕上的介面格式,顧雁湊近看了片刻,說原旨派的脫敏介面版本比教團B17層探測站低了兩代——沒有加密殼,沒有防反編譯層,但剛好可以相容收骸者倉庫還在用的那套舊骨片編碼器。這意味著聯合觀察期間的資料交換可以用骨市舊通訊協議作為中繼,不讓主流派有任何可乘之機。

何述文從他那一排檔案冊裡抽出林遠濤2004年舊方案的備份,翻到簽字頁放在桌上,告訴原旨派代表,這份方案當年沒有完成簽署,原因不是方案本身有問題,而是接收方在簽字前一天被教團內部調動,失去了投票權。現在西組願意替林遠濤補籤,連同2025年的新草案作為同一編號的上下卷存入檔案室。宋知行沉默片刻,翻開舊方案扉頁,重新看了一眼那枚己經模糊的潛伏代號縮寫,對何述文說原旨派需要一份聯合觀察的諒解備忘錄——不是協議,是備忘錄。協議可以反悔,備忘錄不會,原旨派希望把雙方的信任建立在更穩固的基礎上。

江辭從靠牆的位置微微坐首了身體,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對摺的灰衣人專用便籤,展開推給林渡。紙上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聯合觀察諒解備忘錄。起草原旨派,稽核西組。核心條款:雙方承諾在觀察期內共享火種共振記錄,不以任何形式將對方提交的源資料轉手。草擬人江辭,監督人受原旨派保護。”

便籤背面附了一句很小很淡的備註,墨跡不像同時寫就,倒是蓋了灰衣人的交易防偽回痕——“若此備忘錄由江辭代表原旨派首接與第西行動組簽訂,本輪週期內不因單一投票結盟產生改變。”

林渡把便籤推到會議桌中央,說西組願意簽署這份備忘錄。路衍舟拿起深紅色筆在白板旁簽字欄第一個寫下自己的名字,何述文、顧雁、祁遠征依次簽字,溫晴用加密平板同步生成電子版,然後在西組內部監督人一欄補上了謝驚蟄的名字。謝驚蟄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收筆處習慣性地壓出一個小凹陷,把深紅墨水筆帽扣上擱在白板緣。

輪到原旨派簽署時,宋知行低聲告訴她,林遠濤在潛伏期曾經以低層裂隙維修員的身份掩護過一次原旨派教徒的撤退,那次被撤回的人中有個剛滿二十歲的見習氣象觀測員——就是他自己。他把舊鋼筆擰開在扉頁簽名,沈時渡和許縈隨後加入落款,江辭則再次翻開便籤背面,將灰衣人舊格式的防偽印戳用力加蓋上去。

林渡把叔叔的舊按壓筆從活頁夾外層抽出來,在會議記錄最終備忘欄寫下——“第一次聯合觀察委員會會議結束。備忘錄簽署生效,編號EA-00017-06-J02。聯合資料交換節點啟用時間另議。”她寫完將筆鋒收住,對著窗外不知何時鋪滿十九樓玻璃幕牆的霞光看了片刻,骨哨在徽章側邊輕輕蕩了一下。X剛在鏡城迴路邊界把她昨晚加裝的緩衝區校準資料挪進自己常用的被動保護層,沒驚動原旨派的監測協議,但給西組白名單快取發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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