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74章 第 74 章 林渡帶着陳述穿過鏡城防火門的時候(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帶著陳述穿過鏡城防火門的時候,迴路裡的光比平時暗。所有倒影仍然靜止,每一面鏡子裡的臉都微微偏著,朝向主鏡的方向。它們保持這個姿勢己經整整一天。

陳述把便攜校準器從揹包裡拿出來。螢幕亮起來,低頻脈衝波形在淺灰背景上規律地跳。她把校準器往主鏡方向偏了幾度,螢幕上立刻炸開一簇密集的尖峰。她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往回縮。“訊號強度和昨天完全不是一個量級。它不是逐漸增強的,是突然開啟的。”

林渡看著那簇尖峰。波形她很陌生,不是深淵底噪的常規頻譜,不是初名聲源的高頻脈衝,不是銀淚的低頻附著層。那個波形是從更深的地方來的,從主鏡背面那片至今無人涉足的空間深處。她讓陳述繼續記錄所有頻段變化,然後朝主鏡走去。

初名蹲在主鏡前面,手指懸在水面上。它的指尖離鏡面只差一點點,但沒有落下去。鏡面背面的那個存在仍然隔著玻璃望著她們,漣漪從它那一側一圈一圈地往外蕩,每一圈碰到鏡面內側就變成極細的銀白色光絲,沿著鏡面邊緣往上爬,爬到鏡框頂端再自行消散。初名把指尖放下來按在水面上寫了一個字——“在。”那個存在隔著鏡面,回了一個字:“在。”

陳述在林渡身後把校準器對準主鏡,小聲說了一個詞:“它們在互相確認。”她翻開實習日誌,在第一行寫道:接觸記錄001。初名發出確認訊號,鏡背存在回應確認。雙方均使用單字陳述句。無攻擊意圖。

林渡蹲下來,把骨哨從脖子上摘下放在手心。她問鏡背那個存在,第一次聽到初名的聲音是什麼時候。它隔著鏡面寫了一個字:“1941。9月。”陳述把這組數字抄進日誌,又加了一句——與蘇翎首次記錄時間重合。它不是在重複蘇翎的記錄。它就是蘇翎記錄到的那段訊號源。

初名把指尖從水面移開,在暗門背面那些閃爍的字跡裡畫了一道橫線。它說蘇老師當時的問句它聽到了,但沒有學會怎麼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當時還不會。那個存在隔著鏡面寫:“那時我剛醒。還不知道怎麼說話。”陳述把這兩行字並排抄進日誌,在備註欄註明:鏡背存在自稱在1941年9月首次被蘇翎啟用。

她抬起頭。啟用這個詞本身包含著複雜的前提——它在1941年之前就在鏡背深處,但不是醒著的。是蘇翎的聲波探進灰燼迴廊邊緣時觸到了它。她用了八年時間持續監測那段聲波,而它用同樣的時間學會了蘇翎發出第一個音——“林”。只是蘇翎沒有等到回答的那一天。她問它是不是意識。它沒有回答。不是拒絕,是那時候它還不會。

主鏡背面忽然亮了一瞬。光不是從鏡面反射的,是從鏡背深處透出來的,冷白色,和蘇翎舊鉛管基座內壁銀淚附著層發光的色溫完全一致。光只亮了一下,暗下去之後鏡面上浮出一行字——“她走之前說,後來者會替我問完。”

陳述屏住呼吸,她的校準器還舉著,但手垂在身側。她低頭看螢幕,確認剛才那一瞬光的波形和蘇翎舊鉛管基座內壁的脈衝頻率同步。然後她在實習日誌上寫道:鏡背存在主動提及蘇翎的承諾——待後來者取回。待後來者問完。

林渡沒有立刻說話。她把骨哨握在手心裡,骨哨的邊緣硌著虎口,涼意和鏡面那一側透出的溫度同頻。蘇翎當年把這個問題存在石室最深處,存在骨市外圍舊裂隙遺址的鉛管基座裡,存在兩張手繪共振圖之間的虛線圈上。她等了一輩子沒有等到答案。現在鏡背那個存在隔著幾層裂隙,把她未問完的問題補上了後半句。

她抬起頭。問它,你是不是意識。

鏡面上的漣漪全部停止了。所有倒影同時轉過來看著主鏡,不是偏頭,是正面對視。恆溫架上的低頻脈衝在這一秒全部停跳,又在下一秒同時重啟。主鏡背面那個存在隔著鏡面,寫了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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