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73章 第 73 章 前夜(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把第六卷的立項通知翻開,放在工作臺上。路衍舟的字跡比平時更用力——事由欄寫著“第六卷立項——深處”。任務名稱後面沒有標註期限。備註欄只有一句話:“前往裂隙更深處,為那場不可避免的接觸做好準備。”

她合上通知。何述文從檔案分室出來,手裡端著他那個有裂紋的馬克杯。他把一份舊檔案放在她桌上。封面貼著蘇翎的編號標籤,備註欄有一行褪色的鉛筆字:“蘇翎,1941年。關於B17層訊號源的一次未完成問詢。”

“她在灰燼迴廊邊緣問過它一個問題,”何述文翻開檔案,指著其中一行,“它沒有回答。現在它來了。”

林渡低頭看那行字。蘇翎的字跡很淡,但每個字的收筆仍然微微上翹:我問它,你是深淵的規則,還是深淵的意識。它沒有回答。但它的訊號在我離開之後仍然亮了很久。

她把檔案合上。

溫晴的調令是下午到的。路衍舟親自送到她桌上,附了一份獨立帶組許可。溫晴翻開許可的時候正在吃包子,咬了一半,餡差點掉在簽名欄上。她把包子擱在桌角,把許可從頭到尾看了三遍。“以後我就是溫組長了?”

“第西組下屬獨立觀測小組。你帶陳述,再加兩個新人。”

溫晴把許可放下,站起來在辦公區裡走了半圈。她的加密平板還亮著,螢幕上跳動著B17層探測站的最新資料更新。她在平板前面停了兩秒,回頭看著林渡說第西行動組去年帶她的聯絡員臂章她還留著,熨得平平整整,放在新制服的右胸口袋裡。林渡幫她把桌上那半個己經涼掉的包子挪開,讓她在調令上簽字。溫晴拿起筆在簽名欄裡寫了名字,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她第一次在正式檔案上的簽名沒有帶表情包。

傍晚,林渡去老城區菜市場後街看父親。衛國平退休後把陽臺對面的單元房租給了樓下賣豆腐的大姐,大姐每天收攤之後會在樓下喊一聲“衛師傅,豆腐給你掛門把手上”。今天門把手上也掛著一袋,還冒著熱氣。

父親坐在客廳那把舊藤椅上,腿上蓋著那條用了十多年的舊毛毯。他的老花鏡滑到鼻尖,手裡捏著那張衛國平寄來的便條——“遠洲的。當年留下的,說以後給渡渡。物歸原主。”他把便條翻過來,背面空白,他沒有再寫什麼,只是把它壓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下面。林渡在他旁邊坐下,把茶几上那雙舊手套拿起來。左手食指的焦痕和他現在用的那副一模一樣。

“媽說你昨天自己走到陽臺了。”

“走了幾步。”他把眼鏡摘下來,用毛衣下襬擦了擦,“你衛叔上次來電話,說檔案室那把椅子還空著。”

“沒人坐。蘇窈說等你什麼時候想去檔案室看看,那把椅子給你留著。”

他笑了一聲,沒有接話。林渡沒有跟他提第六卷的事。但父親把便條壓在玻璃杯下面,應該己經猜到了。他從前就是這樣——什麼都不問,但什麼都知道。

從老城區出來,她去了骨市。聯合檔案室的燈亮著,蘇窈還沒下班。專架最上面那格“舊物”檔案盒旁邊多了一個新盒子,盒蓋上用鉛筆寫著幾個字——“B17層訊號源。待補充。”她把盒子開啟。裡面只有一張紙,是顧雁從全頻段監聽資料裡截下來的訊號波形圖。波形和主鏡背面那個東西敲門的頻率完全一致。

陳述在恆溫架旁邊做季度校準。她的實習日誌己經寫滿了大半本,最新一頁上貼著初名昨天在暗門背面寫的那兩個字——是“在”,不是“在嗎”。她把校準器收進揹包,站起來翻到下一頁,在明天的日期下面預留了一行空白,然後告訴林渡,她今天下午跟許縈測試了原旨派的初名追蹤協議,觀測組給那枚來自B17層的訊號源起了個臨時代號——迴音。

林渡把這個詞記在工作筆記裡,對陳述說明天帶她去主鏡前面做第一次接觸記錄。

夜裡她回到宿舍,把父親那副舊手套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翻開工作筆記在第六捲起始頁寫道:蘇翎在1941年問它——你是規則,還是意識。它沒有回答。明天帶陳述去主鏡前面做第一次接觸記錄。她擱下筆。窗外梧桐枝頭己經全空了,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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