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活下去:深淵代價》第91章 第 91 章 林渡把叔叔的追認任務書從桌上拿起來(1)

作者:測試2·1天前

林渡把叔叔的追認任務書從桌上拿起來。紙張邊緣有點鋒利,何述文剛從印表機裡抽出來沒多久,還帶著餘溫。她把它壓在那些舊檔案上面,出門。

訓練場東樓的走廊還是老樣子。牆皮在暖氣片上方鼓起幾道細紋,窗臺上落著一層薄灰。她在林遠濤病房門口站了片刻。門虛掩著,裡面很安靜。

林遠濤坐在靠窗的便椅上。窗外跑道上的殘雪正在融化,水珠從窗框邊緣往下淌,一下一下,不穩。暖氣片在他旁邊發出輕微的金屬伸縮聲。他左臂上那道疤在晨光裡淡得只剩一道淺粉色的印子。手裡還握著剛簽完陸徵追認狀的那支筆。

他把毛線放在膝蓋上。針插在線團裡,毛線是深灰色的,和他在舊居民樓裡穿的那件抓絨衫同一種顏色。

林渡把任務書放在他膝蓋上。“你的那份。”

林遠濤翻開任務書。紙張在他指間發出細小的摩擦聲。他的編號下面壓著幾行字——2004年那份被否決的舊方案,是他寫的。潛伏期間回傳的火種追蹤資料,也是他傳的。被列入候選媒介名單後拒絕徵召,替代方案也是他提的。備註欄裡何述文貼了一張影印件,那行被灰衣人塗掉的舊代號縮寫還在。他把任務書放在膝上。窗外殘雪反光落在紙面上,摺痕處亮了一瞬。

他沉默了很久。林渡沒有催他。

“我當年寫那份方案的時候,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被人拿出來歸檔。”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但很穩,“少數派的投票沒有透過。我以為那份方案就只是被否決的舊草案。”他把毛線針從線團裡拔出來放在椅側茶几上,動作很輕,針尖在桌面碰出一聲細響。

然後他拿起筆。在接收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壓得很重,和當年把陸徵的授權金鑰刻進皮下定位器時同一種力度。他把筆擱下。

“陸徵的追認狀剛簽完。現在我的也簽了。”他頓了頓,“他等了很久。”

他把兩份追認狀的副本並排放在鞋盒旁邊。鞋盒還是他從舊居民樓搬來的那隻,邊緣被磨得發白。裡面除了舊合照和陸徵的授權金鑰副本,又多了一張骨市舊式裝備訓練場的押品通知單。他把這幾樣東西整了整,合照朝上,通知單壓在金鑰影印件下面。

何述文把第七卷的追認名錄翻開到最新一頁。蘇翎、陶問秋、宋問遠、陸徵,每一行旁邊都打著鉤。他拿起筆,在桌上頓了兩次——這是他的習慣,每次在正式檔案上落筆之前都要把筆尖在桌面輕磕兩下,像敲章之前的預備動作。他在林遠濤那一行也打了一個鉤,壓得極重。

然後他把名錄往前翻,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每一頁他都停了幾秒,不是核對——他早就核過無數遍了。是告別。

“本卷追認五人。深淵溯源、初名校準、鉛管維護、火種移交,接收人簽署完畢,歸檔。”他把名錄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保密櫃的門開啟,金屬合頁發出一聲沉悶的低響。名錄放進去,和蘇翎的檔案盒、陸徵的任務副本、代價歸還名錄並排。櫃門合上,鎖釦咔噠一聲彈回原位。

何述文端起那個有裂紋的馬克杯。杯沿己經不冒熱氣了,他也沒去續水,只是握著。

林渡靠在椅背上。她把工作筆記翻到第七捲起始頁,鉛筆在旁邊擱了很久,紙面上被掌心焐出一層微溫。然後她寫道:叔叔的追認完成。他和陸徵的名字在同一份名錄裡,和2004年那份舊方案一樣——簽名欄挨著簽名欄。

她把筆放下。

父親那副舊手套還擱在暖氣片上,掌心皮革被烘得微微發亮。窗外雪停了。謝驚蟄從鏡城回來,風衣上帶著裂隙的寒氣,衣領邊緣還沾著幾粒碎鏡粉。他把一份倒影迴路的最新監測資料放在顧雁工作臺上,然後走到她桌前。

黑色筆記本從內側口袋抽出來,翻到最新一頁。他擰開深紅墨水筆帽,只寫了一個字——“全。”

林渡把那一頁從筆記本上撕下來,摺好,放進口袋內側。口袋裡還有父親的舊手套、陸徵的舊按壓筆、衛國平的煤油燈。這些東西碰在一起,不響。

夜裡她回到宿舍,靠在床頭翻工作筆記。檯燈光線把紙頁照得微微發黃,她把何述文打鉤那頁找出來——他的鉤打得極深,鉛筆尖幾乎劃破了紙頁,她摸了一下,那道凹痕微微凸起。她把筆擱下,骨哨在徽章邊緣輕輕晃了一下。沒有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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