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盤的熱度指的也是右邊。蘇遠拐進右邊通道。
通道繼續下行，銘文密度三倍於外面，冷白光切成明暗交替的區域。圓盤長脈衝，每走三十米閃一組，像在標節點。
陳洛忽然蹲下摸地面。“結構不對。”通道出現規律性凹槽，每隔一米一道，橫貫整個通道寬度，底部光滑有磨損。“不是通道，是軌道。”
壁面星圖、壓力觸發的暗區、一扇只有銀色圓盤能開啟的門。圓盤嵌進圓形凹陷，門像影子一樣退入壁面內部。
門後是穹頂空間。高得看不到頂，環形平臺層層疊疊向上延伸，中央懸浮著球形結構，首徑約二十米，表面紋路和圓盤一致，緩慢旋轉。
陳洛站在門口。“我轉了幾個小時全在外圍，原來門在這。”
那個女人走向最近的銘文碑，指尖沿銘文走向移動。
“編年。時間刻度加對應事件。”她指著碑面中部，“這個符號出現十七次，每次後面跟不同的二級符號。如果它是主語，這些就是它做的不同事情。”
一個封閉圓環，內部三條交叉線。和圓盤表面紋路同一套。
第二座碑是結構圖。她抬頭看球形結構。“它不是核心。它是入口。真正的核心在下層。”
“你怎麼稱呼？”蘇遠問。
“姜影。”
球體底部有向下的開口，階梯延伸向更深處，冷白光從下方映上來。
階梯走了大約西十級，壁面的浮雕變了。
上面那些浮雕還有可辨認的形狀，生物、飛船、城市。從這裡開始，畫面裡多了一種東西。
沒有輪廓。
不是模糊，不是省略，是浮雕的作者自己沒有畫出它的形狀。那些生物面對那團東西的姿態從專注變成恐懼，肢體向後退縮，有的逃跑，有的跪伏。那團沒有形狀的東西佔據了每一幅畫面的上方，它的邊緣不是線條，是空白，像雕刻者刻到那裡手就停了，刀尖拒絕往前走。
陳洛的手電筒照上去，光在空白處滑過去，什麼也照不出。
“這畫的什麼東西？”他的聲音發緊。
姜影蹲在一幅浮雕前，手電筒貼近壁面。
“不是畫。是記錄。他們遇到了什麼，試圖描述，但失敗了。每一幅浮雕裡那團東西的空白區域大小不同，形狀也不同。不是同一樣東西每次看起來不一樣，是它本來就沒有固定的樣子。”
陳洛往後退了半步。“沒有形狀的東西？”
姜影站起來，目光在浮雕上一幅幅掃過去，最後停在最大的一幅。
那些生物只剩十幾個，蜷縮在球形結構旁邊。那團空白佔據了整個上方，像一片沒有星星的夜空壓在頭頂。生物的姿態不再是恐懼，是絕望。有的把手伸向空白，像在祈求什麼。有的把臉埋進手臂，像在拒絕看。
浮雕最底部一行銘文。姜影讀了很久。
“大意是：它在那裡。”
蘇遠看了很久。手指搭在步槍握把上，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從進遺蹟到現在，這是第一個他完全無法評估的東西。星獸能打，陳洛能防，銘文能讀。但一個連形狀都沒有的東西，他連判斷距離都做不到。
階梯繼續向下。冷白光越來越稀薄，銘文徹底斷開，像書寫的人逃到這裡就沒力氣再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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