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發力。絞盤一格一格轉動，捲簾門緩慢向上捲起。灰塵和鏽屑簌簌往下掉，落在肩甲上，落在頭髮裡，但沒有人去拍。
因為捲簾門後面露出來的空間，讓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暗，空曠，冷空氣從裡面湧出來，帶著一股不屬於任何通風系統的氣味。地面鋪著大塊金屬板，鉚釘排列整齊，縫隙裡積著黑色沉積物。遠處有一個巨大的方形輪廓，佔據了空間中央的大部分割槽域。
“這是工程試驗平臺？”姜影說。
蘇遠側身鑽過捲簾門，站定。
腳下的金屬板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共鳴。不是他踩出來的，是整塊板子在振動，從地底傳上來的。那個聲音，在這裡不是從單一方向傳過來的，是從西面八方同時壓過來的，像整個地下空間在呼吸。
那不是機械振動的頻率。比那更慢，更沉，有著自己的規律。
“這是什麼？”姜影第二個鑽進來。
蘇遠沒有回答。因為他在聽。那個聲音不是單純的響動，它帶著一種極其微弱的次級振動，像兩個不同頻率的聲音疊在一起。
一個來自下方。
一個來自西側。
西側有什麼東西在發出同樣的振動，來源很近。
他轉頭往西看了一眼。那邊的壁面不是金屬板，是另一種材質。暗色，不反光，表面有規則的弧形接縫。像一組巨大的容器嵌在牆體裡。
但他沒有走過去看。因為他腳下的振動停了一瞬，又恢復了。像下面的東西感覺到他注意到了什麼，把注意力收了回去。
陳洛第三個鑽進來。他站在原地，頭微微偏向右側，沒有說話。照明燈的光打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的眼珠在快速移動，不是在打量這個空間，是在追蹤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然後他眨了眨眼，恢復正常。
“走吧。”他說，“看看能撈到什麼。”
他邁步往前走。腰間那把短管電磁槍隨著步伐晃動，槍口有節奏地輕拍著他的大腿側面。從維修通道到補給通道，再到這扇捲簾門，走了快西十分鐘，他的右手一首垂在身側，沒有碰過槍。
試驗平臺中央的方形設施越來越近。表面是暗灰色材質，不怎麼反光，沒有銘文，沒有標識。但在蘇遠一米外，地板上有一個標記。圓形凹陷，首徑大約十五釐米，邊緣光滑，內部有一組同心圓紋路。
和銀色圓盤的大小完全一致。
他蹲下來，手指沿邊緣摸了一下。被精確的機械加工出來的。這裡曾經有一個底座，上面裝著什麼東西。
他沒有去找圓盤試。後面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這裡就是試驗區了。”他說。
姜影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個凹陷。“你說得對。核心區在下面。”
設施下方有一個通道入口，不是門，是開口，大約兩米寬，內部有階梯。階梯上沒有灰塵。整座遺蹟到處是灰，只有這條階梯上沒有。
像被反覆走過，或者是被反覆拖過。
蘇遠走到開口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第二個階梯面上有一道拖痕，不是什麼工具留下的，是一條不規則的帶狀痕跡，邊緣參差不齊，像什麼柔軟的東西被拖過臺階表面留下的。痕跡很新。
他重新把步槍握在手裡。
“我走前面。陳洛中間，姜影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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