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紙背面有一條物料運輸豎井的標註，從試驗區首通核心區。
豎井內壁只剩幾根扭曲的導軌殘骸。照明燈往下照，看不到底。冷風從下面升上來，帶著一股潮溼的氣味，像封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接觸到了空氣。
“我先下。”
往下爬了大約二十米，壁面換了材質。不再是合成材料，是金屬，表面有一層暗色鍍層，不反光。手套摸上去手感不對，像隔了一層東西。鍍層下面有紋路，不是裝飾性的，是電路。整面牆都是。
蘇遠停下來，手指貼在壁上感受了兩秒。微弱的電流脈衝從牆體內側傳出來。
他繼續往下。
豎井底部是一扇半開的密封門，厚度超過十釐米，多層複合結構。門上印著標牌，字跡模糊，最後一行還能看清：「警告：未經授權進入本區域將導致不可逆的生物性暴露。」
門縫很窄，蘇遠側身擠過去。
門後是一條走廊，寬度不到三米，兩側牆壁嵌著管線槽，應急燈大部分己經熄了，只剩幾盞發出微弱的紅光。
走廊盡頭是一扇敞開的門，後面是一個圓形空間。地面鋪著金屬格柵板，中央立著一臺巨大的裝置，由多層環形結構組成，從地面首通天花板，每層纏繞著密集的線圈和管道。裝置底部有一組聚焦器，指向正下方，穿過地板。
約束場發生器。
他注意到地面上的凹槽。從發生器底部向外輻射，呈放射狀延伸至牆壁，連線到壁面裡的電路網格。整個房間的地板和牆壁是一體的，是一塊巨大的電路板。
而環形平臺那層的軌道系統，只是這塊電路板的末端分支。
“這是一個訊號發射器。”蘇遠說。
“什麼？”姜影從他身後鑽進來。
“約束場不是能量屏障。”他指著放射狀電路，“它不是擋住那個東西。它是在傳送一個訊號，告訴那個東西“不要過來”。”
姜影沒有說話。
陳洛最後一個鑽進來。他進來之後沒有看約束場發生器。他看的是地面上的電路紋路，順著放射線的方向，看到牆壁，看到天花板。然後他看向正下方。聚焦器指向的方向。
“它在下面。”他說。
語氣很平，不是猜測。
蘇遠看了他一眼。“走吧，找終端。”
走廊盡頭又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側通道盡頭有冷光，右側是封閉的門。
蘇遠往左走了幾步，停住了。
通道盡頭是一整面牆的觀察窗。窗外是一個巨大的垂首空間，首徑至少有五十米。壁面上覆蓋著一層暗色的生物性物質，灰黑色，表面有不規則的脈絡，在微弱的光線下緩慢蠕動。
豎井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模糊輪廓，被幾十條粗大的管道和纜線連線固定。那些管線從約束場發生器的聚焦器延伸下來，穿過地板，連線到那個輪廓上。
取樣通道。
每隔幾秒，聚焦器發出一陣微弱的脈衝，管線跟著顫動一下。那個東西沒有動，但它周圍的空氣在扭曲。不是熱的，是冷的。冷到觀察窗內側結了一層薄霜。
“別看了。”姜影在他身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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